制度上来的官员确实颇具才干,这样选拔上来的也都是世家中顶顶的人才,并非只靠着家族背景吃红利的蠢货,于是几番纠结后,还是将这个制度保留了。
滕令欢参加学堂初试是这项制度恢复的第一年。
此前因为朝中政策调整,学堂选拔足足十年没再举行,一朝重启,各世家中众说纷纭,有人说此次必然会精简人数,故而难度会上升,也有人说朝中近十年没有施行学堂选拔了,既然重启,那必然是需要这样的人才,故而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。
当时正值固元十三年秋,朔风卷地,衬得满城市井都透着一股冷寂。
她衣衫单薄,又饿又冷,缩在书阁大门外的角落里,害怕被巡夜的兵丁驱赶,更怕被滕家的人找到抓回去。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兽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又一阵冷风吹过,滕令欢不自觉地抱紧了自己,正低头间,只见一双长靴出现在自己面前,她这才抬眼看去。
一个穿着青布长衫、年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从书阁里走出来,似乎是准备回家。他看到蜷缩在暗处的滕令欢,脚步一顿,清俊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讶然:“也是来念书的?”
大昱国女子也可考取功名,只是凑巧今年是第一年。此前学堂中从未有过女学生的影子,据说是当今圣上的妹妹要入学堂念书,故而颁布了这样一道命令。
名义上说是大昱境内女子均可参加科考,但不少人都猜测这就是个幌子,没有几个人家敢让女儿来做这个陪跑的,故而书阁里从未见过女子的身影,如今门前这个女子还是他见到的第一个。
然而滕令欢常年生活在滕府,并不知道这项律令,一时间没听出少年的用意,于是愣愣地摇了摇头。
那少年借着书阁透出的灯光,注意到她年纪与他相仿,面容姣好却生得清瘦,身上的衣服虽朴素,但并非是次等货,应当是谁家的小姐跑出来了,清了清嗓子,问道:“你是谁家的?”
滕令欢并不想回府,府中并不让她觉得舒心,反而令她心生烦躁。面前人举止有礼,谈吐间有君子之风,应当是个有背景的,若和他说了自己的身份,他说不定会找人去给滕家送信。
她垂眸不说话,少年轻啧了一声,正要再说些什么,只听书阁内传来一声:“怀序,怎么了?”
滕令欢这才抬眸,怀序?
江家好像有个儿子叫江怀序。她这才抬眼仔细地看面前人,见他年岁倒也能和那人对上,这才确定了他的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