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本的纸张质地更为硬挺,带着一丝石灰的味道,而另一本,则确是大昱常见的上等竹纸,虽做旧处理得极好。
当时她便心生警惕。燕七为何要留下两本一模一样的书?一本真,一本假,是因为他自己也分不清真假,还是留给裴璎的后手?
但无论是哪一种,真的《寰历遗注》被交给了裴璎,那燕七对她大概是真心,所以她才会反驳裴珩质疑燕七真心的话。这是真书是燕七留给裴璎的底牌,亦是留给她的。
她为官的年头不算短,心知无论何时,手中都要有能在关键时刻救自己的东西,而如今这本真的《寰历遗注》正是,所以她才没有把它交给裴珩,而是将假的给了他,让他顺着这条线往下去查。
若是能查到什么东西,那最好,若是查不到,那也无伤大雅,燕七是个亡命徒,这种人向来拿钱办事,从不过问人的身份,就算能拿住他,也不一定能从他嘴里吐出什么东西,况且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
这种事还得从活人口中说出。
她需要找到宋庭芳。
说来也是巧合,裴珩打听到宋庭芳经常去城西的藏书阁,正好是她之前去查过招魂术的地方。
裴珩在内阁走不开,滕令欢便自己去了。
城西的藏书阁距离裴府并不算远,只一会儿便到了。
阁内依旧是一派陈旧却安宁的氛围,淡淡的书香与尘味混合在一起,闻着到是令人舒心,就像当年的翰林院书库一样。
滕令欢敲了两下门才缓缓走进去,这里的老板还是那个须发半白、眼神却透着精明的老者。他正踩在高凳上,费力地整理着顶层书架上的书籍,听到脚步声,低头看了一眼,竟认出了滕令欢。
“哟,姑娘你又来了?”老板语气里带着一丝熟稔。
滕令欢没想到老板居然还记得她,便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:“是啊,老板,需要帮忙吗?”
她说着,主动上前,帮老板递了几本他够不着的书。
老板见她机灵懂事,心情大好,从凳子上下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笑道:“你这姑娘,倒是个热心肠,我这东西又多又乱,我看你出身不像差的,放着官家书库不去,怎么要来这找书?”
“自然是因为这有官家书库没有的书喽。”滕令欢趁机攀谈:“老板,这平时像我这样的人不常见吗?”
老板一边整理着刚拿下来的书,一边随口问:“确实不多,看姑娘的打扮不像是缺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