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问出口,她忽然觉得周遭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,心中暗念自己又说错了话。重生以后,她每日生活在谜团中,日子过得不踏实,一时兴起便起了挑逗他一番的心思,她的话本也只是一句戏弄话,却没想到裴珩这样开不起玩笑。
闹归闹,裴珩虽与她算不上关系好,但终究自己的死因还得靠裴珩去查。察觉自己玩脱了,正要开口道歉,却见裴珩终于有了动作。
只见他极缓地直起身,但那股迫人的压力并未随之消散,但因为他身高的优势,带来一种更强的俯视感。
就在滕令欢以为他会出言讥讽时,他却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:
“别人的价值,我不感兴趣。”
滕令欢听得一怔,这话是什么意思?
不等她细想,她清晰地在裴珩眼底看到了一抹及淡的忧伤,那目光虽然转瞬即逝,却被一直紧盯着他的滕令欢捕捉了个正着。
裴珩微微偏过头,避开了滕令欢的视线,目光投向远处枯败的枝桠,声音低沉了下去,带着一种罕见的、几乎是自嘲一般的沙哑:
“我喜欢的人……死得早。”
滕令欢怔住。
裴珩的声音继续传来:“到死前……可能都不知道我心悦于她。”
她心下竟莫名生出一丝唏嘘,没想到冷心冷情的裴如琢,竟也有这样一段无疾而终的深情。
她沉默片刻,语气缓和了些,带着几分真实的惋惜:“那……真是可惜了。”
这惋惜,是为那段未曾宣之于口便天人永隔的情愫,她的玩笑话说到了裴珩的痛处上,理应收敛些。
然而,她这句“可惜”刚一出口,裴珩猛地转回头来看她,方才那点忧伤似乎全然消失,被他以一种“恨铁不成钢”的烦闷所替代。
滕令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瞪弄得莫名其妙,正想开口,却见裴珩忽然抬手,狠狠推了一把秋千。
“啊!”
滕令欢猝不及防,秋千猛地向后荡起,又失控地向前冲去。她惊呼一声,身体失去平衡,险些从秋千上摔下来,慌忙中死死抓住绳索,才堪堪稳住。
秋千剧烈晃动着,她惊魂未定地看向罪魁祸首,不知道他突然抽什么疯。
裴珩站在那儿,又恢复了那副冷淡模样,他看着她狼狈地晃悠,淡淡提醒道:
“孙阁老的女儿孙秋寒,和裴璎是闺中好友,自幼一起长大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