滕令欢蹙眉,裴珩不接她的话,自己说也没劲,索性就正经了起来。
裴珩口中的孙言合她有印象,最早是圣上还在做瀚王时的老师,是瀚王府的属官,后来瀚王入京登基,孙言合便入了内阁,靠着“帝师”的名分,被朝中人尊称一声“阁老”。
按理说他资历颇老,并非鲁莽之辈,而且近几年临近告老,更该求稳才对。
怎么在朝堂上闹出这么一番?
“孙阁老,岁数不小了吧?眼看着致仕荣休,何必在此事上如此大动干戈,甚至不惜以身犯险?”
她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去:“孙阁老是圣上的老师,有没有可能,圣上是借着孙阁老的口,说出了自己的想法?”
当今圣上造反出身,众人皆知,却无人敢言语,因为都知道圣上最忌讳有人说自己名不正言不顺,所以登基之后急于证明自己的实力。
打天下和守天下不一样,先帝是正统的皇位继承者,学得是守天下的政策,如今的圣上庶出出身,并非顺位,一门心思地造反,学到的是打天下的政策。
打天下一朝变做守天下,就连他自己也掂量不清楚了。他急于求成,最快的方法就是借鉴先帝的政策,先帝派户部官员远渡兰若,推动了大昱的经济农业发展,他急于效仿,这才借了孙言合的口,探一探裴珩的意思。
裴珩微微颔首:“是,陛下重启远渡之心甚坚,孙言合不过是一枚推出来探路的棋子,亦是施压的幌子。此事关乎陛下权威与内阁权柄,非一朝一夕能解。”
滕令欢见他能明白,说得还有理有据,也知道圣意难违,非一朝一夕能够解决,那他大晚上地闯进她的房间,难不成是为了向一个已经离开内阁五年的人汇报政务的吗?
滕令欢问道:“裴如琢,你能明白这些,那来找我做什么?”
“陛下之意难违,但棋子……或可暂时挪开。”裴珩的声音低沉,“我要你想想,有无法子,能让孙言合暂时闭嘴,至少……别再这般聒噪激进。老师死后,内阁便没了主心骨,我被章景乾和老师旧部推上位,但终究年纪尚轻,几个内阁老臣信不过我,也不将我放在眼里,孙言合这么一闹,不知道阁中又有多少中立派会倒戈。”
滕令欢陷入沉思,难得裴珩也会向人坦言自己的难处,也就是她如今得受裴府的庇护,奈何不了他,若是放到以前,多少她也要为难他一番。
裴珩想要孙言合闭嘴,但孙言合毕竟是圣上的老师,光凭这一条,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