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滕裴两家是世仇,如今裴珩的老师又取代了她老师的位置,让她怎么能对这个同门有好感?
她本想就此离开,却发现裴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离开。
这小子挑衅她!?
滕令欢抱着书卷,故意放缓了脚步,扬起下巴,唇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:“裴如琢,荟英楼……这可不是一个正经学子散学后该来的地方吧?”
她目光扫过酒楼,语气里带些嘲讽的意味,“才十二岁就流连此种场所,真不知再过几年,又要去往何处‘高就’了?这事周阁老知道吗?”
裴珩停下脚步,面对着她充满敌意的调侃,脸上并无波澜,声音清冷平稳:“荟英楼只是一个酒楼,提供酒食,也谈事务。不知让师姐想成什么了?”他顿了顿,眼底浮出一丝戾气,“倒是师姐,似乎对我怨气颇大,不知裴某何处得罪了?”
他这般冷静甚至堪称无辜的反应,让滕令欢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。
她冷笑一声:“得罪?岂敢。只是好奇,周阁老的高足,原来喜好在此处‘谈事务’。”
裴珩静静看了她片刻,忽然道:“若是因为朝堂党争之事,迁怒于我,大可不必。赵阁老之事,是他自己的选择,身在官场,从来身不由己,成败生死,皆是常态。师姐如此聪慧,何必为此大动肝火?”
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话锋一转,接着说道:“若是因为滕家与裴家的百年恩怨……那更不必。祖辈之事,早已时过境迁,你我身为后代,何必执着于陈年旧怨?”
这话更是让滕令欢来了脾气,裴辅泽身为户部侍郎,位高权重,他裴如琢受府中人的托举才能稳稳地留在翰林院学堂,若真论其本事,他未必能在学堂待下去,如今却能说出自己不顾家族仇恨的话。
滕令欢上下打量着裴珩,目光中带些审视的意味,说道:“祖辈旧怨?不必执着?裴如琢,你说得轻巧!你如今能站在这里,能入翰林院,能成为周阁老的入室弟子,受着裴家几代人的荫庇托举,然后轻飘飘一句‘不必继承’?这便宜话,你也能说得出来?”
她以为这话至少能让裴珩露出一丝窘迫或羞愧。
然而,裴珩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。
他没有羞愧,没有愤怒,甚至……笑了。
那笑容带着几分嘲弄、几分冰冷,甚至几分癫狂。
滕令欢觉得这样的笑容,出现在他那张尚显稚嫩的脸上及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