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入学堂走仕途的律令,家中人也并不看好她。
女子为官,百年独有,滕令欢是第一代。
况且那一代只有两个女子入了学堂,一位是滕令欢,另一位便是这律令的提出者,当今大昱的懿德公主。
照着滕家认的话,一个即将没落氏族出身的女子,如何能跟堂堂大昱公主比?
滕家人不看好她,但等她入了内阁,又理所应当地受着她作为内阁辅臣的方便。滕令欢不喜家中人的做法,但奈何骨子里流的是滕家的血。
除了血缘至亲,她又想不到,这世上还有谁会不惜折损自身寿元,逆天而行,只为强留她一缕亡魂在人间?
她这一生没什么挚友,与家人的关系也淡薄,这人究竟会是谁?
*
滕令欢趁着天未亮,回了裴府,后院的小门应当是回不去了,她出来时候那么一闹,后院必然有人严加把守。
如此一来,翻墙才是最保险的,而且是从西院翻进去,那里一进去就是她的绛雪院,也省得出现在府中人视线里。
可裴府的墙高,滕令欢尝试了几次,指尖勉强够到墙头的砖缝,试了几次,非但没爬上去,反而蹭了一手心的灰。
大病初愈后身子不大爽利,她扶着墙缓了口气,却听到一丝不属于自己的呼吸,瞬间警惕起来。
她环视了一下四周,却什么都没法,可那一丝微弱的呼吸声一直在她不远处,她轻轻抬起脚,顺着声音的方向走了两步。
却见那边草丛突然窜出来一只小白狗,小狗的眼睛亮亮的,见到了人就哼哼唧唧地叫了几声。
滕令欢这才松了口气,这小狗长得招人稀罕,但她怕那狗把裴府的人招来,于是冲着它挥了挥手,轰走了。
小狗走后,滕令欢也觉得缓得差不多了。
眼看此刻已经是深夜,裴府夜晚当值的人不多,警惕性也不似白日那般,她也就因此而松懈了。
正当她咬牙,准备退后几步助跑再试一次时,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:
“需要帮忙吗?”
这声音太过熟悉,传入滕令欢的耳朵里,无异于鬼魅。她浑身猛地一僵,似是被钉在了原地,缓慢地转过头。
只见裴府高强下的阴影里,缓步踱出一个人影。一袭玄色暗纹常服,外罩同色大氅,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。
裴珩负手而立,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被掩盖在昏暗的光线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