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气在空中波动变形,越门大街前,众人混杂在喧嚣中。
离午时三刻还有半个时辰。
太师椅上,谢铮阖着双眼,摇扇轻摆,一旁的楚稷也只是静坐,两人没有半分着急模样。
那台下顶着太阳的围观人群脸上冒着豆大的汗,因为炎热产生的不耐烦与看热闹的好奇心杂糅在一起,每个人都蠢蠢欲动。
“质夫。”谢铮招来李文。
李文贴在他身旁,听他吩咐道:“去城门盯着。”
他点头,随后消失在人群中。
城门口,赵观庭用手沾了土抹在脸上,又摸了摸嘴角,确定胡子粘好了。
做完这些动作,他随即混入进城的队伍中,他这身装扮普通,与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。
守门的士兵换成了禁军,检查也比平时严苛许多,队伍缓慢前进,赵观庭时刻注意着周围,将心提到了嗓子眼,
不多会儿到了他,他面上镇静,配合着禁军检查,对方紧盯着他,直到看不出什么异样才放他进城。
他心里正稍松了口气,面前就迎来了个瘦高的人,赵观庭不敢正眼瞧他,只想尽快离开,没想对方突然对他道:“站住。”
李文瞧着眼前中年模样、佝偻着背的男人,心里有些怀疑,遂问道:“哪里的人?”
赵观庭转过身,讨好道:“见过大人,我是芜州人,今日进城,是奉了家中老母的命,来买点过冬的料子。”
李文眯眼:“过冬的料子,夏天买?”
“大人有所不知,这冬物夏买,夏物冬买,只是季节不一样,价钱却会便宜许多。”
赵观庭说完,两人对视片刻,随后李文道:“去吧。”
见他转身走向城门,赵观庭才不紧不慢地将身转过,嘴角的笑随即消失。
半个时辰过得很快,午时三刻马上就要到了。
行刑台上,刽子手开始磨刀,金属摩擦石板的声音有些刺耳,但对于人群来说似乎更像是吹响的号角。
谢铮仍旧闭着眼,听着这磨刀声,心里细细数着时辰的变化。
围观人群的嬉闹声如潮水般包裹着台上跪地的女子,这是他们所期待的这场大戏的高潮,但不是他期待的。
他与赵乾曾在前朝时有过一面之缘,以他对此人的了解,情义二字对他来说远大过天。
赵乾看重情义,所以当初才会不顾生命危险救下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