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有贤没好气道:“我要是再不说,就只能悻悻地提着半升米自个将怨气往下咽了。”
“你呀你呀!”李允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,猛地停在郑有贤面前,“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家,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。”
郑有贤捕捉了关键字眼:“我坏了你的好事?什么好事你要背着我干?”
李允掐了声,一屁股坐在椅上,重重叹了口气。
郑有贤追问道:“你是不是自己去找他了?”
李允斜着眼睨她,冷冷道:“我做什么,与你有何干系。”
“你,”郑有贤握紧扶手,将心里的怒火压下去,“李郎,咱们先想想办法,如今屋里的粮,已经不够吃了。”
李允道:“你别再找我了,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了。”
郑有贤起身,问道:“李允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?”李允转过头,冷哼一声,“看来我说得还不够明白。”
“我说,”他一字一句,“以后我们再无瓜葛,我也不会给你们送吃的了。”
郑有贤一动不动,觉得身上血液倒流,像是此刻才认清眼前人。
李允接着道:“有贤,你想想,我对你已经够仁至义尽的了。你那半死的丈夫躺在床上的时候,是谁给你们娘俩送吃的?他死以后,又是谁一直在接济你们?我府上的粮,半数都给了你们,如今我自己都要饿死了,哪还有功夫再管你们。”
郑有贤闭上眼,回想起那人死前最后的眼神。
蒋远舟是个文官,从小便落下了病根,她嫁过来不到两年,他便卧病在床,家里一切大大小小的事都需要她来操持。
他还有个老娘,她敬她一声婆婆,她却终日怨她肚子不争气,没能给他们蒋家生个儿子。
后来,他老娘归了土,郑有贤的肚子终于大了,生出的却是个女儿。
向来沉默的蒋远舟将最多的话都留给了藕宝。
那时她望着父女和睦的样子,想起了从前日日被指摘的日子,心中生出了第一次不解。
之后,她没再与他说过一句话。
紧接着,燕州城发了涝灾,渐渐有人家吃不上饭,她在心中忐忑,屋中的父女却仿若身在桃源。
她听闻蒋远舟有个同僚,名叫李允,住在他们近处。
她心中生了歹念,开始同他厮混在一处,借此得了粮食,安慰地度了些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