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她开口道:“两锅粥,六个桶,送到庙中的粮食是固定。不是桶只有六个,而是这些粥一次只能装六桶。”
“不,”她再次摇头,“根本装不满六桶,因为桶里沙加起来就有两三个木桶那么多。”
“公子。”微月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,她看着楚稷的眼睛,将这个猜测说出。
“赈灾的粮,是不是根本就不够。”
楚稷侧目不语,良久,在微月的注视下,他终于开口道:“没想到,你能猜到这一层。”
“是,”他所幸承认,“赈灾的粮只够城中百姓喝上几口热粥,对于现状,不会有很大的改变。”
他说的平淡,似是早有预料。
微月走近一步,问道:“为什么?公子不是来赈灾的吗?”
她不明白,既是来赈灾,为何粮食会不够。
她亲眼目睹了灾民受困的模样,眼下终于有了希望,他们怎么可以只是喝上几口热粥。
燕州城是饥荒中心,而周围一带的灾民更是数不胜数,如果城中百姓都不够吃的话,其他人该怎么办?
“你说得对,”楚稷正视她的双眼,“但我只是来赈灾的。”
“赈灾不是戏法,有多少粮,我就施多少粮。你也看到了,我们来的路上,一车粮,有半车都用来过了关隘。”
“可那是赈灾的粮。”
“赈灾的粮也是如此。”
楚稷说得清楚,话音一字一句重重地落在她心中,让她有些喘不过气。
她觉得心中有许多话,可没有一句能吐得出来。
待夕阳下沉,寺庙空寂,楚稷开口,语气软了许多,道:“先回去。”
他拉过微月的手,却发现她手心冰凉。
郑府门前,郑有贤早早地站在了门口等待他们,见两人现了身,便一个箭步上前,殷勤道:“大人今日辛苦了,快快进来歇着。”
等两人进了府,郑有贤忙不迭端来茶水,楚稷接过,道了声谢。
郑有贤便道:“我啊,白日也去码头帮了些忙,这不去不知道,一去呀,才发现城里的人真是多,排着长队,怎么都施不够。”
楚稷笑笑,没接她的话。
她接着道:“还好大人想了个掺沙的法子,让这些饿极的人吃些苦头,不至又争又抢。不过他们是他们,都是些平头百姓,我既是官眷,也不好去和他们抢一份米粥,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