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稷望着她的背影,眼中情绪淡去,久久保持着一个动作,直到雨滴落在灰瓦之上,传来憋闷的声音。
右腿开始隐隐作痛,楚稷戴上假肢,吹熄了屋里的灯,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府邸。
四月的雨落了几场,却没有一场比今夜的更暖,将楚云荆与魏兰墓前的草都抽了新芽。
楚稷没有撑伞,指尖潮湿,抚上冰凉的石碑。
碑上无字,楚稷只能空描他们的名字。
几里之外,运往北疆的粮草已装上马车,而三日后,他将起身前往燕州。
这是他走在刀刃上的第三步棋。
楚稷在脑中将方才微月的模样拉出反复回忆,他确信,她对他有情,至于到哪个地步,他不太确定。
若是她能更依赖他,更信任他,楚稷也能更好的走好这一步。
还是不够,楚稷想。
雨滴成丝洒在唇上,让他回想起方才的温度。
他有些分不清是自己想要更进一步,还是只是因为计划需要更进一步。
但都没关系,他不在乎。
情之一字,不过在缘,缘起生情,缘灭断情。
若生了情,斩断便是了。
“爹、娘,”楚稷轻声,“下次再见,我会亲自将他的头提来。”
他起身,衣袍刮过草丛,沾上几点泥泞。
黑夜如墨,秋后的第一个春,碑前嫩芽勃发。
出发前往燕州的这日,林疏染登门前来为微月饯行。
微月在屋中清点物什,听见门外轻快的脚步,她刚转身,林疏染的一只脚就踏进了门。
前几日,林疏染便从父亲那听闻燕州闹饥荒的事,而林天卿被发往的柿州正好毗邻燕州,她忧心兄长的安危,却同时知晓了楚稷被派去赈灾的消息。
她猜想微月也要同去,因此这次来,不仅是为了送别,还是为了林天卿。
林疏染将此事告于微月,边道:“若你见到他,帮我问问他的近况,说家中一切安好,照顾好自己。”
微月点头,叫她安下心来,若是她能见到林天卿,定会帮她带话。
叮嘱完这事,林疏染开始叮嘱微月,说燕州不比皇城,且又正值灾荒,难民众多,叫她保护好自己。
微月一一应下,心中涌上一阵暖意。
幼时与亲人失散,她便鲜少再尝过这种被人关怀的滋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