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她太过熟悉,一纸诏书,顷刻间便能决定人的命运。
可是林天卿怎么会在科场答卷中对首辅含沙射影,以他的才华,只要正常答卷,无论能否夺得会元,想必都能春风得意马蹄疾。
微月看着屋外三人的神情,林母几欲呕心,林父强作镇定,林疏染满眼担忧。
而身旁的楚稷,她转头,见他眼中不带一丝情绪。
府中来客听闻林天卿被内缉司抓了,没等林戴夫妻二人送客,一群人便乌泱泱地跑了,林府的宴会就此作罢。
回府的马车上,楚稷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,微月心中早已埋下的怒气渐渐升腾起来。
她有气,也怨,气他令胡玉落水时几欲见死不救,怨他在林天卿落难时神情冷漠,不见担忧。
楚稷坐在她身侧,见她蹙眉不语,盯着窗外,便问道:“怎么了?”
不问还好,他一问,微月立即转头,双眼含着怒气盯着他。
昏暗的空间里,楚稷见她眼含着亮光,像是一只即将炸毛的狸奴。
他听她道:“公子为什么没有立刻救下胡玉?”
楚稷没回答。
微月又问:“林公子被抓了,公子为什么不做反应?”
楚稷沉默地看着她。
马车外滚轮依旧,两人在黑暗中无声地对峙着。
半晌,楚稷开口:“你想问什么?”
“你说的这些,和我又有什么关系?”
“胡玉落水,是他自己不小心,就算是淹死了,又与我何干?”
“林天卿暗讽世伯,是他自食恶果,就算我与他交好,此事也与我无关,我需做何反应?”
“胡玉并非……”微月辩驳。
楚稷打断,道:“并非不小心?若是他聪明点,不贪那几杯酒,我一颗石子击他,他就会因此落水吗?”
微月沉默。
楚稷继续道:“或是你想说,是因为我劝他喝酒,可手长在他身上,你可见我逼他将酒往嘴里倒?”
“所以,”楚稷伸出手抚摸微月的发丝,“你为何怨我?”
他声音轻柔,仿佛在对情人低语,可微月只觉手脚冰冷,不敢有丝毫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