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该这样一张草席卷了就扔到乱葬岗。
昨日,被歹人从中做梗,误导了官方和百姓,才发生了不幸,导致驸马一番好心被付之东流,被人误解。尽管如此,驸马依旧不计前嫌,要给死者最后一个体面。”
竞天拉着妇人的手,潸然泪下,又送出一匹布:“逝者已矣,节哀顺变。开春了依旧冷,穿暖和些,莫冻坏了身子,替逝者好好活下去。”
妇人全家给竞天和姜凌嚣不停磕头,热泪盈眶。
“公主和驸马大恩大德,永世难忘!”
“都是歹人害百姓误解了驸马!还请驸马宽恕!”
事已至此,姜凌嚣彻底明白了,不由暗叹竞天的城府深广。
街两旁,摆满了样式一样的棺材,每口棺材上放着一匹上等布,队伍整齐划一,一直蜿蜒出十里地,宏大壮观。
不停分发下去,替姜凌嚣喊冤的越来越多,追随着竞天的背影,虔诚热烈得仿佛追神,形成人潮,最终汇入大街上。
穿着孝服的百姓自发为两人磕头,齐刷刷跪了一地雪白,感激不尽的话语从成千上百张嘴里哭出来,杂乱嗡嗡,低沉肃穆,像诵经,散发出震撼的气场。
亲眼目睹了自己声望的扭转,姜凌嚣使劲咽了几下喉咙,深刻领会了“水能载舟亦能覆舟”的翻云覆雨,震荡刺激。
而竞天,不喜不悲地睥睨着所有人,宛如真神。
姜凌嚣扶竞天上了马车,她将他拉进了自己车里。
已是第二次救他于水火,姜凌嚣感激:“谢谢你。只是,你怎样想到的?”
“他们贫苦,精神匮乏,一生中少有善待,而我乃大峪国第一公主,屈尊纡贵,给予实物和精神上的抚慰,我便是悲悯、希望的具象。
他们如果真的认为有神,那便是我。这是他们一生与神最近的距离。”
姜凌嚣感到一种被封印的浑身麻木。
那些棺材和布匹,是准备好的,她早就知道他出了事,等他前去求救,他自以为是的“有分寸的牺牲自我”,不过是场自投罗网。
车子一路向前,一路传来山响的“竞天公主千岁!姜氏驸马安康!”
一声高过一声,如浪涛天,形同昨日他煽动百姓对姬无心的集体抗议,一夜之间变成了颂扬感恩。
那种令人陶醉的虚荣,再次席卷了姜凌嚣,他像吃了地藏蕨炼制得的丹药,有种喝醉了漂浮感,被一声声浪潮推到云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