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,今年陛下恩泽,自家的田地十五税一,假公田者取田租四成。”陈里魁看看媚和她身边两个垂髫小儿,问她:“你欲佃多少?”
媚咬了咬牙,道:“不多,我一人人力也有限,我寻思佃个十亩,八亩种粮,两亩种上桑麻,养蚕织布绩麻,园宅种菜,养上鸡豕,如此勉强也能把家计撑起来了。”
陈里魁心说这是真勉强。十亩地,她一个妇人要把活干下来,还要织布绩麻,这就勉强;佃来的地交完租子后要撑起家计,这更勉强。不过再多也确实做不成了,连个能帮衬的人都没有。幸而如今的公田大多几年无人耕种了,选地好些,近几年都不需休耕,不然要更艰难些。
看着这孤儿寡母三个,陈里魁倒真帮着考量了几分,道:“那书名数那日就把事敲定,在乡部把一应章程都办了,趁着早,能选的地块多,我与田典商量商量,寻啬夫做个请托,尽量给你选靠渠边的好地,好歹灌溉能轻省几分,收成也好些。”
这却是天大的照应了,也只有趁如今回来的人还不多,占了个先,媚已逝的丈夫原又是乡吏,人虽不在了,提起来总归还余一二分香火情,陈里魁才敢许这样的话。
媚大喜,当下带着两个孩子与陈里魁深揖一礼:“如此,多谢陈公照拂了。”
陈里魁摆摆手:“去吧,我也该地里忙去了。”
自个儿先走了。
媚了了心头一桩大事,眉眼间都是笑,待陈里魁走远了,寻了根荆条拿在手上打草用,这才领了两个孩子往里探寻去。也不进人家主屋,目标明确,只奔灶间。
陈里魁对里中情况确实熟悉,他指的这头一家,媚带着孩子进去就找着了一套成套的釜甑。虽有些破损,下边的釜断了右耳,上边的甑磕了个小口子,盖盆也没了,但这不妨事,甑边磕的口子不大,回头做个木头盖子,做饭熬羹都是极好的。
又转了另三家,得了四只陶碗,一个平盘,两个巴掌大的小陶罐并两只木桶,尤其是这木桶,再是得力不过的了,缺了它要用水实是不方便。
至于木箸木勺,各家都散落着一些,瞧着已是发黑发霉了,她们原本在田庄里用的是自己做的,这样的小物件离庄时也许她们带出来,眼下自然不需要。
母子三人抱着找到的东西就先往家去,才到闾门附近,发现一伙七八个人刚进来,正与监门说话。这一群人个个头发乱草一般,身上褐衣也破得厉害,大人还要遮遮羞,半大的孩子身上那不叫衣裳,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