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大眼瞪小眼,宁愿回医院病房去陪外婆,庾璎说她这个时候回病房只会吵着人,强行把她送回了家。
又过了两天,都没见李安燕到店里来。
庾璎晚上关门以后照例还是会去医院看看,也是在医院,她听说,李安燕家里又出事了,被查了,有人举报刘婆宣扬封建迷信。
做白事这一行,总归是一些民俗业务,除了寿衣纸扎,还有风水先生,墓地选址,刘婆虽然就只是个做纸活的,但她收钱给人推算,帮人“看事儿”是真的,警察来了,先是查营业执照,然后是行政处罚。
刘婆认罚。
她还叮嘱女儿,反正你也没能继承几分我这纸活的手艺,等我走了,你干点别的吧,你不是一直想开个早点铺子吗?我之前不让你开,是怕你忙不过来,现在你开吧,我也管不了了。
只是有一点,最近跟你来往近的那个男的,我瞧着他不太行,那人太贼了,你别嫌我唠叨,毕竟也是比你多活了几十年,见的人能多些,我是你妈,总是希望你好的。再说你也是结过两回婚了,眼睛该放亮点了,走一家进一家的不容易,男人就那么回事儿,再说,你不是还有燕子么?你得为燕子考虑。
哦,对,说到燕子,你开个早点铺子,可以让燕子帮你忙,这孩子机灵,我瞧着比你强,不过她身体不好,你身体也不行,所以啊你们别累着,钱赚多少算多呢?健健康康吃穿不愁就挺好。
......
说到这里的时候,刘婆的女儿,李安燕的妈妈,原本在投湿毛巾帮刘婆擦手擦脚,突然就把毛巾撂下了,冲着病床上的刘婆发作起来,顶着沙哑的嗓:“不可能!我不可能让我闺女不念书了,我用不着她帮我,就是绑,捆,也给她捆到学校去!”
有些已经过去许久的陈年旧账再次被翻起。
刘婆久病,身上干瘦,却水肿,特别是肚子,皮肤都撑成了薄薄的一层,像是快要被撑破,这会儿觉得好像耳朵里也灌满了水,女儿说的话变得沉重不真切,她听见女儿说:“我小时候被你扔在村里,耽误了那么些年没上过学,后来再想跟就跟不上了,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念书,我吃过的亏,绝对不让我闺女再吃一遍。”
可能是无意提起的。
可能是无心的。
可能吧。
但这话落进刘婆的耳朵里就犹如把已经溺水的人继续往水里按,刘婆顿感呼吸困难,她看着床尾正给她擦脚的人,一句话也说不出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