件玄色外袍。
华贵的衣料脱离身体的那一刻,陡然觉得失去了一层温暖的屏障。
墨玉看着他对着衣袍怔怔出神,小心地问道:“公子,这衣袍需要拿去浆洗吗?”
明衍下意识地将衣袍揽在怀里,摇了摇头:“不必,我自己来吧。”
墨玉愣住了:“那怎么行?!公子您怎能做这些粗活…… ”
明衍表情淡淡:“又不是没洗过,无事的。”
早年间,他还不会伪装情绪,性子倔强,很惹明正澜厌烦。
那时柳氏刚扶正,暗中授意,这府里惯会捧高踩低,连分派给他的小侍都阳奉阴违,时常偷懒耍滑。
换下的衣物堆着无人清洗是常事,他总不能一直穿着脏衣,便只能自己偷偷打水搓洗。
所以,他是会的。
更何况……
这是她的衣服。
不知为何,他不想假手他人。
墨玉看着他的神色,似乎明白了什么,不再多言,只去备水。
他是公子从前任管家手里救下来的,当时他差点被那畜生毁了清白,是公子设计撞破,才保下了他。
后来,公子又想办法将他那会驾车的母亲弄进府里做了马夫。
他们母子便成了公子与外界联系的重要帮手。
这些年,他看着公子一步步艰难谋算,所以深知公子表面的风光下,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。
他希望公子能事事如愿……
明衍手指浸在微凉的水中,揉搓着细腻的衣料,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那上面残留的冷淡香气。
他洗得很认真,最后又小心地拧干,抚平每一处褶皱。
这才将它晾在通风的廊下。
看着那件在风中轻轻晃动的外袍,明衍的心绪再次翻涌起来 ——
他对今日的大胆行径,隐隐有些后悔。
太女殿下那般精明透彻的人,会不会早已看穿了他耍的所有花样?
所以……
才不屑理会,甚至觉得他可笑?
这些念头像冰冷的针,刺得他心口发疼。
他甩甩头,强迫自己不再去想,转身回到书房。
这间书房是他的一方小天地,一桌一椅,一柜一书,都是他按照自己的心意慢慢布置起来的。
他走到书案前,铺开纸张,磨墨润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