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十上,朱颜一家和邵堂一起,赁了架牛车,去三里桥外的渡口接邵大伯父子。
汴京的驳船渡口比邝州的大数十倍,此时渡口河面上船依次停靠,多得是搬运工和船客上下的身影。
灵姐到处看,一会要爹抱,一会板着腿要往下溜,反复折腾,邵远又怕她有个闪失,赶紧亦步亦趋跟着,又叮嘱,寒冬腊月的竟也出了一身汗,更没空去看邵大伯父子乘坐哪艘船来。
“这里!”邵堂眼尖,看到了人头攒动里的两人,大喊,“大伯父!”
邵大伯和邵旺一前一后下了木板,见了几人也很高兴,顾不得其他,先一通说话:“你来信说要娶媳妇,你爹你娘都高兴,你大哥还想来,可你信里只说让我们父子代办,他很不高兴。”又问,“你相中了哪家的姑娘?”
他嗓门大,周围不少人侧目过来,邵堂有些尴尬:“大伯父,咱们先回去再说。”
他才不信爹很高兴,自己当初想上京,他都想以易家的婚事阻拦,现在自己要娶汴京高门的媳妇,他还会高兴?只怕气得吐血。
邵大伯虽然行船疲惫,可依旧沉浸在高兴里,没察觉他的神态,只左右到处看,“好好好,回去再说,回去再说。”
朱颜在旁边看到他这样,忍不住和邵远对视一眼,两人目光碰了碰,都忍不住笑。
回了玉仙庵巷子,邵远去还牛车,朱颜沏茶招呼邵大伯父子俩坐。
一坐下,邵大伯忙不迭就又问起女方家是谁。
邵堂难得露出几分赧色。
“是严家的五娘子,五娘子祖父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严阁老。”朱颜替他说了。
这一说,惊得邵旺下巴都快掉了。
邵大伯正吃茶呢,一口滚烫的茶水想吐出来,又觉得不雅观,赶紧只能生吞下去,烧的喉咙一路到五脏六腑都是疼的。
“严家,阁老家!”他顾不得疼,站了起来,“我没听错吧!”
他以为,邵堂最多是攀上哪家低阶官员的亲事,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阁老家。
朱颜点头,“您没听错,就是严阁老家,还是严夫人亲自和我说的,就相中邵堂了。”
一向闷葫芦的邵旺不敢置信,舌头都打结了,“阁,阁老?他怎么会看上邵堂?”
看他们这个样子,还了牛车回来,才进门的邵远反而不乐意了,“邵堂一个举人,虽然家底穷了点,但也是青年才俊,怎么就不能做阁老家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