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椅,也就是角落里还有条单门的衣橱,漆面都脱落了大半,不知道是哪年的物件。
她打开衣橱的门,瞧见里头空空如也,即便才清理过,依然是有去不掉的隐约霉味。
有总比没有强,她安慰着自己,将带来的随身包袱皮打开,露出里头的两套衣裳和几样不值钱的珠花、一把黄杨木梳子。
这就是她从汴京带出来的全部家当了。
还好当时负责送她是门稍的路婆子,她说:“姑娘面善,以后指不定有再见面的时候,你也别怪夫人,谁叫你撞在了气头上呢?给姑娘收两件衣裳的时候还是有的。”
还特意让她拾捡了两件衣裳走,若是不然就只有身上这一件。
至于她攒的那些月钱赏钱,除了早年陆陆续续托人送回家的一些,算了算自己存的共有二十九两,一些零散钱,以及几样戒指、成色一般的镯子,不过恐怕是再也到不回她手里了。
到底是攒了几年的东西,不过也仅仅伤感可惜了片刻,朱颜就恢复了情绪。那些都是前尘往事,翻了篇,她现在要向前看。
她换了身干净衣裳,将剩余的衣放进了衣橱,再把略显潦草的头发拆了,用黄杨木梳子梳通了发,重新将所有头发做成发髻绾了起来,别了支小小的珠花,就算是收拾停当。
刚要出门,就见一只灰扑扑的包袱丢在进门边。
她想了想,拆了开来,发现果然是邵远的衣裳。
有皂角的味道,显然是洗过的,和她的包袱一样,里头就一件粗布夹袄、两件长袖短衫以及两条黑长裤。朱颜拿起最上头这件褐黄夹袄,发现颜色陈旧,摸着也发硬,应该是用了次棉,加上洗晒过多次的缘故。
看样子邵远去做劳兵这几年,邵家没人给他送过新衣裳。
虽然不知为何邵母不待见邵远,可却让她生出了一股同病相怜的滋味。
将邵远的衣裳放进衣橱,包袱皮就和她换下来的脏衣一起抱了出去清洗。
莲花看她又出来,已然焕然一新,还别了朵珠花,撇下抓石子正起劲的弟弟小跑过来盯着朱颜看,又见她手里抱着换下来的衣裳,就问:“二婶婶,你要洗衣裳吗?我帮你舀水拿灰汁和捣衣杵吧!”
灰汁就是草木灰过滤后带碱性的洗衣剂,普通农户干活多需要用,但她的衣裳只是多日不换有些泥污,并不需要用到捣衣杵,只需要灰汁揉搓即可。
朱颜点点头,将袖子挽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