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明阁。
云昭将最后一根金针从殷梦仙的穴位上拔出。
那金针细若发丝,此刻却沾着丝丝血迹。
她手法极稳,针尖退出时,伤口处只渗出一点血珠,便被她用帕子轻轻按住。
额头上,已是一层薄薄的细汗。
莺时连忙拿起帕子,轻轻为她擦拭。
云昭手上动作不停,将用过的金针一根一根地清理干净,浸入调好的药液中消毒。
药液是特制的,能去除金针上沾染的秽气,免得下次使用时冲撞了别的病人。
“好好休息。”她对躺在床榻上的殷梦仙道:
“若还想怀有子嗣,定要好好休养。这段时日不可劳累,不可动气,不可沾凉水,不可吃辛辣之物。
我会让人每日给你送调理的汤药,你按时服下,将养个一年半载,身子便能恢复如初。”
殷梦仙的脸色苍白如纸,唇上没有一点血色。她躺在那里,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,可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。
她没有看云昭,而是看向不远处桌上摆放的那一小盘东西。
托盘里,是一团用白布包裹着的东西。
那是她从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,是她与那狐媚、与宋清臣之间最后的牵扯。
殷梦仙盯着那托盘看了许久,才缓缓收回目光,转向云昭。
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,却带着说不出的坚定:
“劳烦云司主,帮我从骡马市雇个人,将这……交还宋府。”
骡马市是京城西边的一处杂市,那里有专门给人跑腿打杂的脚夫,也有临时雇佣的短工,三教九流,什么人都有。
她特意叮嘱:“不要用昭明阁的人。否则宋家父子,必定记恨在心。”
云昭闻言,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他们恨我,也不差这一桩了。”
话虽如此,她还是从了殷梦仙的心愿,吩咐莺时去办。
殷梦仙看着云昭,忽然道:“云司主,你对我的大恩,梦仙无以报偿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可说到这句话时,那双眼睛里,却闪过一抹说不出的异彩。那光彩极亮,极深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深处燃烧。
“他日,若有用到梦仙的地方,司主不要客气。”
云昭瞧着她的双眼,微微怔了一瞬。
不知怎的,说到这句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