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臣老了。臣这一生,跟随过三位帝王,从马背打天下,到朝堂定国策,见过繁华,也历过生死。
臣不懂如今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的新学问,臣只认一个死理——”
他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皇帝:
“马革裹尸,是武人的荣耀;解甲归田,是功臣的本分。
老臣自幼便是这般教导阿擎:陆家的男人,只需握紧手中刀,守好脚下土,不负陛下重托,不负百姓供养。
陛下是圣明天子,绝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忠臣。”
这番话,朴素至极,却字字千钧,直击人心。
皇帝紧绷的面容明显缓和下来,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丝追忆与动容。
他想起了幼时陆震山手把手教他骑射,讲述兵法;
想起了登基之初边疆不稳时,陆擎的浴血奋战……
那些风雨同舟、君臣一心的岁月,并非全是虚假。
陆震山继续道:“陛下,老臣愚钝,只知若陆家女眷嫁入东宫,一切就都变了味道。
陆家儿郎在前线流血,京城却会说,看啊,那是太子妃的娘家,是未来的国丈……
陛下您……又会如何看待这个手握重兵、又与储君联姻的‘忠臣’?”
云昭在一旁听着,心中不由暗赞一声“通透”!
古往今来,多少家族被“从龙之功”、“外戚之贵”迷花了眼,拼命想将家族与储君绑定,以期未来更上一层楼。
却少有人能看透,对于皇帝而言,一个只忠于皇权的“孤臣”将军,远比一个既是重将又是储君岳父的“外戚”更让人安心。
哪个雄才大略的皇帝,不忌惮兵权在握的外戚?
既想要国丈尊荣,就得早早交出兵权,安心做个富贵闲人;
而想继续手握重权、镇守一方,就必须保持绝对的“孤臣”本色。
陆老爷子今日以死相逼,求的不是抗旨,而是为陆家求一个“清白”,求皇帝一个“放心”。
太子脸色已经非常难看,他正要再开口争辩,薛静姝却猛地抬头,抢先一步,声音尖厉而决绝:
“陛下!圣旨已下,天下皆知!岂可因老国公一时固执而朝令夕改,损及天家威严与太子声誉?”
她重重磕了一个头,额头触及冰冷金砖,发出沉闷声响:
“既然阿翁执意认定,是我薛静姝目光短浅,是我带累了陆氏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