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昭与萧启并肩踏入宫门时,恰逢一乘装饰华美、缀满珠玉的轿辇被宫人缓缓抬起。
就在轿辇与二人即将错身而过的瞬间,一阵微风恰好拂起轿窗一侧的垂珠帘幕。
云昭的目光无意间扫过。
帘内,玉珠公主端坐的身影一闪而过。
只是惊鸿一瞥,云昭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。
玉珠公主那张往日总是带着骄纵的脸上,此刻却是一片近乎僵硬的平静。
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前方,不知在发什么呆。
引路的大太监常玉见状,脸上堆起惯常的和气笑容:“王爷,云司主,这边请。”
云昭抬手,将一个颇为厚实的荷包递给常玉。
荷包里是她闲暇时绘制的安神符,效用温和持久,最适合常玉这般需日夜侍奉、心神耗损的宫人。
她语气寻常,仿佛只是举手之劳:“一点小玩意,公公夜里当值时若觉乏了,或许能用得上。”
常玉笑吟吟的双手接过,不着痕迹地拢入袖中,压低声音道:
“云司主每次来都惦记着此事,真是折煞老奴了。”
他这话发自真心。
旁人只道云昭这位玄察司司主手段凌厉,铁面无私。
但在常玉看来,云昭心思玲珑,处事有度,更难得的是这份不动声色的体恤。
自从第一次因缘际会,云昭赠了他几张安眠符,助他缓解了多年浅眠易惊的毛病后,这份“薄礼”便从未断过。
如今他夜夜好眠,精神焕发,自觉至少能多活十年。
这份“香火情”,他自然记在心上。
他引着二人继续向清凉殿走去,脚步微缓,似闲聊般低语:
“说起来,这位玉珠公主……心思可真是一日三变。
前些日子还信誓旦旦,非姜家那位公子不嫁,缠着陛下赐婚。
这才过了多久?转头又看上了旁人。今日入宫,可是求了陛下好一阵呢。”
他瞥了一眼云昭和萧启的神色,继续道:
“陛下这回倒是准了,不过也好好叮嘱了公主一番。
咱们大晋的男儿,可不比她们朱玉国那边随意。
陛下一旦金口玉言赐下婚约,那便是君无戏言,关乎国体颜面,断没有朝令夕改、说换就换的道理。
若再反复,便是视我大晋礼法与陛下威严于无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