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无数念头如同决堤的洪流,冲击着云昭素来冷静自持的心防。
震惊、恍然、与酸楚交织,然而紧随其后的,却是更深的疑窦。
裴琰之既是兄长,为何在京城隐匿多年,却始终未与母亲苏氏相认?
是他当年遭遇大变,早已忘却前尘,不记得自己的真实身世?
还是其中另有隐情,亦或是,他始终憎恨姜家和苏氏?
千头万绪,纷乱如麻。
所有的答案,都必须等到救醒裴琰之,才有可能得知。
她压下翻腾的心绪,眼中一点深邃的银芒骤然亮起——
玄瞳之术,开!
裴琰之伤的,比她此前预估还要严重。
他不仅仅是神魂受损,三魂七魄之中的“爽灵”一魂,竟然空空如也!
云昭猛地收回灵力,脸色极为难看。
失了“爽灵”之魂,即便她能修复肉身伤势,拔除阴煞,裴琰之也不会苏醒。
爽灵若只是丢了,她还有办法找回。
可若是被人强行拘走、彻底炼化,裴琰之就真没救了!
哪怕日后有机缘苏醒,也只会彻底沦为一个口涎横流的痴傻之人!
情急之下,她心神激荡,袖袍一扫,不小心带倒了旁边小几上的一盏清水。
“哐当”一声轻响,瓷盏落地碎裂。
清水泼洒出来,在青砖地面上迅速蜿蜒流淌。
云昭下意识低头看去——
水渍蔓延,隐约勾勒出坎(水)下兑(泽)上的卦象!
水泽节卦,但此刻水覆于泽上,有泛滥成灾之象。
且卦形不稳,隐隐透出变爻的痕迹,直指凶险!
这偶然的“水卦”,竟也显示大凶?!
云昭心头一沉。难道连上天都在暗示,兄长此次凶多吉少?
脑海中倏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
前世死后,她灵魂飘忽,眼见萧启策马率兵冲入皇宫,身边始终跟着一位同样英武的年轻将领。
那将领的面容在梦里总是笼罩着一层薄雾,看不真切。
而萧启称呼他为“苏参将”。
从前,她下意识在苏家人中寻找那男子行迹,却从未找到对应之人。
如今细想,那人虽容貌模糊,但观其身形气质,不正是裴琰之?
可为何,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