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微放松的神情又染上了一层复杂与黯然。
她心中了然,转向苏氏:“母亲,您若是愿意信我,便将此事全权交由我来处置,可好?”
苏氏抬眸,对上女儿的眼睛,心中百感交集。
面对姜家,她可以做到心如铁石,毫无留恋。
可对上自己的娘家,对上爹娘兄长,尤其是林静薇——
那是她心底最深的一根刺。
每每想起,便觉胸口窒闷,不知该如何面对。
母亲自幼偏心表妹,是她心里永难平复的委屈与伤痛;
爹爹将一颗心全扑在朝堂政务与书院教学之上,对后宅之事多有疏忽,未能给她足够的庇护与关爱。
及至那日发生那样的事……一步错,步步错,让她彻底对家里寒了心。
可出嫁之时,是爹爹做主,不顾母亲反对,给了她一份堪称丰厚的嫁妆。
彼时,苏文正甚至特意请了族中长辈与京城有信誉的保人,将这份嫁妆单子在官府与民间都做了公证,言明这是她的私产,与夫家无关。
出嫁的前一日,他曾私下对她道:“爹给你这些,是盼你在夫家能有底气,若将来……真有不好,你和孩子,总还有个依靠。”
姜家若想贪墨侵吞她的嫁妆,除非她和珩儿、昭儿,都不在人世了……
否则,这些永远都是她苏**的东西,姜家再如何不甘,也无从抵赖。
对娘家,她有怨,有恨,有憾,有心结。
但骨子里的血脉亲情与父亲的暗中回护,又让她无法真正狠下心肠,彻底割裂。
或许,唯一的办法,便是保持距离,各自安好。
思及此,苏氏深吸一口气,看着云昭道:
“昭儿,苏家的事……母亲就全权托付给你了。你不必顾虑母亲的心情,想怎么做,便怎么做罢。”
如今她已彻底离了姜家,或许,她终于可以试着,真正地放下过去,开始暂新的生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