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殿内窃窃私语声陡然变大。
有人恍然,以袖掩口,对同僚低语:“哦!莫不是指昨日……那玉珠公主车驾前的事?”
另一人语气鄙夷第接话:“必然是!听闻那位兰台公子,为讨好朱玉国的玉珠公主,竟不顾朝廷体面、士人风骨,当街跪伏,以髀为凳,供那番邦公主踩踏登车!”
“何止!”旁边有人补充,摇头叹息,“据说当时满街百姓都瞧见了!姜大公子那般作态……唉,难怪姜司主觉得不堪其扰。有这般兄长,确实令人颜面无光,羞与为伍。”
“可即便如此,终究是家丑,闹到御前断亲,是否太过?”
“你懂什么?姜司主如今是何等身份?御前哄人,玄察司主,未来秦王妃!岂能终日与这等毫无气节、**失仪之人同为一家,受其牵连?”
议论声虽低,却清晰地传入御座之上。
侍立在皇帝身侧的常玉,见状微微躬身,凑近皇帝耳边,用极低的声音快速禀报了昨日发生在阮府门前的来龙去脉。
皇帝原本对云昭昨日当街“教训”番邦公主、扬我国威之事颇为满意,觉得此女有胆有识。
此刻才知,那场比试的背后,竟还藏着姜珩如此不堪的行径!
他本就对姜世安教子无方、姜珩虽有才学却心性软弱留有印象,如今听闻此事,心中那点微妙怜悯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对臣子失仪的恼怒,以及对云昭处境的理解——
堂堂朝廷命官、未来秦王妃,天天被这等混账兄长拖累名声,确实难堪!
更何况,苏氏女已与姜世安和离,爹娘不睦,兄弟混账,也难怪姜云昭不想再认姜家!
皇帝的目光扫向下首处沉默不言的苏文正,这位老臣家中都发生过什么变故,这些年来皇帝心知肚明。
如今既要起用苏家,皇帝也有心卖苏老大人一个人情。
帝王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他不再看下面议论纷纷的群臣,目光转向云昭:“姜爱卿身为朝廷栋梁,屡立奇功,更兼未来秦王妃之尊,清誉体面至关重要。
既有家事纷扰,影响公事,朕便准你所请。
着户部、刑部会同京兆府,依律办理姜云昭与姜世安一房分户析产之事,务必清晰明了,免生后患。
至于‘断亲’之名……便以‘另立女户,别籍而居’为宜。
姜爱卿忠君体国,当有此自立之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