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,他不由一哂,“若真是这样,倒是侄儿误了她。”
皇帝如何听不出萧启话里的维护。
他这个侄儿素来冷情,惜字如金,何时肯为一个女子说这么长一段话!
皇帝瞥了他一眼:“你与她相识,满打满算也不过这些时日。渊儿,你当真……这般钟情于她?”
萧启半垂着眸:“侄儿几年前在北境那场变故中,侥幸捡回一条命,却落下了严重的头风之症。若无阿昭,侄儿……夜不能寐。”
皇帝听了,语气并不见缓和:“如此说来,这姜云昭倒还是你的‘一剂良药’了。”
回想起不久前暗桩递来的密报,说玉衡**今日午**宫,与太子一同面见皇帝,之后不久,太子便带人赶往殷家。
如今再看皇帝对云昭反覆的态度,萧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
心思电转间,萧启面上却丝毫不露,而是道:“陛下,京兆府那边还有一些事,臣需与赵大人一同参详。”
皇帝见他油盐不进,也懒得与他再多说,摆了摆手道:“快走快走。”
直到目送着萧启离开,一路回到柔妃寝殿,皇帝才想起玉衡**这码事。
“去跟玉衡**说一声,朕事情实在太多,让他今夜且宿在宫中。明日早起,陪朕一块在太液池垂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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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墨,宫城之外的京城渐渐沉入寂静。
萧启的马车并未径直返回秦王府,而是悄然驶入了灯火热闹的东市。
马车在一处不起眼的巷口停下。
车帘微掀,一道早已候在道边、头戴斗笠的身影,动作敏捷地闪身进入车内。
车内光线昏暗,只有一角悬挂的防风琉璃灯透出昏黄温暖的光晕。
刚上车的男子摘下斗笠,露出底下那张苍白却难掩俊雅的面容,正是本该在府中养伤的裴琰之。
萧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意味深长:“裴侍郎这般身手,若投身军旅,成就当不止于此。怎甘心只做个刑部侍郎,每日与案牍律例为伍?”
裴琰之将斗笠放在身侧,闻言只是淡淡扯了下嘴角。
“殿下说笑了。下官如今拥有的一切,姓名、户籍、路引,再到官职,皆是太子殿下当年一手安排。能有今日立锥之地,已属侥幸,岂敢再挑剔其他?”
提起太子,裴琰之的眼神微暗:“今夜殷府之事,太子殿下必定怨极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