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琰之神色平静,默默随行。
二人刚至廊柱掩映的角落,太子便倏然转身,几乎贴着裴琰之开口:“孤有一件事,想让你帮忙出主意。”
裴琰之后退半步,躬身行礼,姿态是一贯的恭谨谦卑:“愿为太子殿下分忧。”
太子凝视着他低垂的头顶,心中那股舒坦微微泛起。
他就喜欢裴琰之这点,任凭官位再升,在他面前始终是这副驯顺模样,聪明却不忘本分。
“孤有急事,”太子喉结滚动,字句挤出齿缝,“想让姜云昭主动提出为我帮忙,你可有办法?”
太子话音刚落,目光像被什么钉住了,死死锁在裴琰之微敞的衣襟处——
那里隐约露出一小截金针的末端,针尖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“你这伤处,”太子忽然开口,嗓音里透出一种他自己都未觉察的怪异,像是掺进了细微的砂砾,磨出一种莫名的酸涩,“是她帮你处理的?”
他话尾微微上扬,不像询问,倒像某种尖锐的试探。
裴琰之眼帘半垂,阴影覆住眸中神色,只答:“微臣为了活命,跪地求了姜司主整整一炷香的光景,最终总算得以保住一条命。”
说罢,他抬眼,目光澄澈地望向太子:“不知殿下方才提出想请姜云昭帮忙,指的是哪一方面的事?”
太子:“……”
*
云昭目送着太子仓皇离去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抹深思。
方才她只是用一丝玄阴之气稍加“撩拨”,太子身上那诅咒的反应便如此剧烈明显,实在出乎她的意料。
要知道,就在昨晚,太子尚之外凝辉堂时,云昭并未发现太子身上有这方面的不妥。
可如今,只要稍微懂得玄门阴气操控之法的人,恐怕都能轻易引动太子身上的诅咒异象。
也就是说,在真正的玄门中人眼中,此刻的太子,简直就像一条砧板上的鱼,只要是想,谁都能上来割他一块肉,作弄一番。
云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世她死后的景象——
萧启率兵逼宫,血染宫闱……太子**,紧接着,势如破竹的萧启也因恶诅暴毙。
整个大晋王朝随之陷入乱局,最终走向覆灭。
从前,她一心复仇,视角局限于个人恩怨,许多细节串联不起来。
然而今生她已站得更高,见识更多,也能看得更远,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