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,正是日落时分,晚霞漫天。
柔妃那只被皇帝握着的手,正好沐浴在这片霞光之中,其中一片指甲上的蔻丹,被映照得愈发晶莹柔润。
无人看见,柔妃眼底深处,闪过一抹冰冷的暗芒。
皇帝扶着她一同坐上等候的轿辇。
他叹了口气:“时间过得真快。朕有时看着你们,便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……”
柔妃将头轻轻靠在皇帝肩上,声音软糯,带着毫不作伪的依恋:“陛下如今正是春秋鼎盛之时,哪里就老了?
在臣妾心里,陛下永远都是无所不能的。
这大晋的江山,还要靠陛下执掌许多许多年呢!
臣妾和孩子,都指望着陛下庇护。”
皇帝神色却是微微一怔。
柔妃无心的一句话,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,在他心中荡开了层层涟漪。
是啊,他才过不惑之年,身体康健,精力尚足,何以就急着断定身后之事?
太子……今日看似悔悟,可近来那些荒唐行径,终究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,让他无法全然安心地将江山托付。
既然太子不称心,不尽如人意……那何妨,再多等一等,看一看?
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柔妃的腹部,心中那个原本模糊的念头,骤然清晰、活泛了起来。
柔妃入宫不久便有了身孕,可见是个有福气的。
若是能诞下个皇子,凭她的容貌,他的品性,必定出众……
皇帝又不由想起同样有孕的孟贵妃。
贵妃入宫十年,盛宠不衰,却一直未曾有孕。并非贵妃身子不好,而是他……有意掌控。
赐给贵妃的“养身”香料与汤药中,一直掺杂着极隐秘的避孕之物。
直到今年初,他想着贵妃年纪渐长,膝下空虚也是可怜,便示意负责此事的太医院院判**堂,略微减了药量。
可就是这药量减了不过两三月,贵妃竟然就有了。
皇帝眼底掠过一丝深沉莫测的寒光。
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思绪,对侍立在轿辇旁的太监道:“常海,去太医院,把**堂给朕叫来。朕晚些时候有话问他。”
贵妃腹中的胎儿,如今也该有四个多月了,应该也能探出性别了?
皇帝心中已有盘算。
若是个公主,便成全了贵妃,就当全了她这些年的忠心侍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