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然正是姜珩!
他喉结滚动,终是缓缓屈下右膝,单膝点地,垂首哑声道:“请……公主下轿。”
周遭早已**了不少被这阵仗吸引的路人与附近店铺的伙计,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嗡嗡作响:
“哟,这不是那朱玉国公主的车驾吗?昨儿个进城时好大的排场呢!”
“哎呀,那不是兰台公子姜珩吗?怎的跟个仆役似的,给番邦女子当脚凳?”
“难道你竟不知?他家那‘尚书府’的匾额前些日子就被摘啦!听说他爹犯了大过,被一撸到底,贬成个九品芝麻官了!”
“可他好歹也是陛下金殿钦点的状元郎!堂堂进士及第,这般对着番邦公主卑躬屈膝,任实在有辱我大晋国威啊!”
人群中传来的议论声让姜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,才撑着自己没有当场栽倒!
车帘后传来一声满意的轻哼。
那只穿着大红绣鞋的脚,毫不客气地抬起,精准地踩在了姜珩屈起的大腿之上,借力一撑,身姿轻盈地跃下马车。
落地后,玉珠公主竟又伸出手,亲自将姜珩搀扶起来。
她动作看似亲昵,纤细五指却如同铁钳般,紧紧扣住了姜珩的手腕。
玉珠公主仰起那张娇艳脸庞,笑吟吟打量着姜珩隐忍痛楚的侧脸,声音甜得发腻:
“原来你还是大晋的状元郎啊?你们皇帝真是大方,这般才貌双全的‘尤物’,都舍得赐给我。”
玉珠公主这句话是用大晋官话说的,“尤物”二字一出口,说得姜珩脸色惨白一片。
他一时不知,玉珠公主到底是汉话说得不精通,才胡乱用词;还是说得太精通,是故意折辱。
云昭冷眼瞧着,敏锐地捕捉到姜珩在手腕被扣住的瞬间,脊背不自然地僵直,似乎在强忍着某种剧痛。
她眸光微凝,投向姜珩被衣袖遮掩的手腕。
联想昨日宫宴上初见玉珠公主时,在她那对耳环上感应到的残魂怨戾之气,以及萧启所言“昨晚姜珩上了公主的床”……
种种线索串联,她心中已然明了。
只怕昨夜,这位“兰台公子”在那异国公主的香闺之内,所受的“款待”绝非寻常风流,而是夹杂了某些阴损磨人的手段。
手腕上的疼痛,或许只是冰山一角。
云昭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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