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前,东宫,临湖水殿。
殿内四面的竹帘皆已卷起,水面上荷花的清气与殿内冰鉴散出的丝丝凉气交织在一起,却丝毫驱不散太子眉宇间的燥郁。
“砰——!”
太子萧鉴将手中那方上好的和田玉螭龙镇纸狠狠掼在青玉案上,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,青筋在额角隐隐跳动:
“萧启求了圣旨,要娶姜云昭为正妃?”
他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,带着灼人的怒气,“这是何时的事?!”
拂云头垂得更低,声音谨慎:“回殿下,宫里刚传出的消息,说是今日清早,秦王殿下入宫面圣后,陛下亲自下的旨。”
“清早……”太子猛地站起身,广袖带翻了案几上的越窑青瓷茶盏,碎裂声刺耳。
一片飞溅的瓷片擦过拂云的脸颊,瞬间留下一道血痕,她却纹丝不动。
“父皇不肯见孤,却肯见萧启!到底谁才是他的亲生骨肉!”
他在殿内来回疾走,绣着金**的薄绸夏袍被风吹得鼓起,“父皇是不是老糊涂了!萧启有什么?一个死得不明不白的短命爹?一个悬梁自尽的疯癫娘?”
他倏地停下,阴戾的目光如**般刺向躬身屏息的灵峰与拂云,“你们说,孤哪一点比不过那个父母双亡的孽种?!”
灵峰与拂云二人齐刷刷躬身,声音紧绷:“殿下乃国之根本,天纵圣明,秦王万般不及!”
太子闻言,喉间溢出一声冰冷的嗤笑,缓缓在蟠龙榻上坐下,方才的狂怒竟奇迹般地从脸上褪去,只余一片令人胆寒的平静。
“孤知道,孤纵有经天纬地之才,也比不过萧启在父皇心中的位置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带着蚀骨的寒意,“就因为……他是那个女人的儿子!”
太子这话是涉及皇室秘辛了!
灵峰与拂云将头埋得低低的,简直恨不得没长耳朵!
太子阴森的目光转向拂云:“拂云,你自小跟着孤,依你看,萧启的容貌……可像父皇?”
拂云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稳住声线:“秦王殿下英武过人,但龙章凤姿,终究不及殿下……”
“孤要听实话!”太子猛地指向她,厉声打断,目光又倏地转向灵峰,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,
“萧启他……有没有可能,根本就是父皇与那个女人悖逆人伦所生?!”
灵峰喉结滚动,低声道:“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