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斯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识趣地缩回柜台后面。
陈洪范也不尴尬,哈哈一笑:“徐大人别紧张,陈某现在是正经商人,在安特卫普做点丝绸、瓷器转口的小买卖。”
他压低声音,“当**……还得谢谢靖海王手下留情。”
“要不是他赶我走,我哪能跑到欧洲发财?”
这话真假难辨。
徐光启盯着他的眼睛:“陈老板在此多年,想必对欧洲局势了如指掌?”
“不敢说了如指掌,但消息还算灵通。”
陈洪范眼睛一转,“徐大人远道而来,陈某该尽地主之谊。”
“今晚我在‘银鲑鱼酒馆’设宴,还请大人赏光?”
当晚,“银鲑鱼酒馆”二楼包间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陈洪范确实会享受,桌上的菜有烤乳猪、炖鹿肉、奶油焗蜗牛,酒是波尔多产的陈年葡萄酒。
作陪的还有几个华商,都是早年下南洋又辗转来欧洲的,个个锦衣华服,但言谈举止总透着股草莽气。
“徐大人,”
一个姓林的商人举杯,“咱们这些海外游子,能在佛兰德斯见到朝廷使臣,真是……真是祖坟冒青烟啊!”
“对对对,”
另一个姓王的接口,“以后咱们做生意,腰杆也能挺直了!”
“看那些佛兰德斯佬还敢不敢克扣货款!”
众人七嘴八舌,说的都是生意经。
徐光启含笑应着,心里却门清——这帮人表面热情,实际都在探他的口风:朝廷对海外华商什么态度?
以后能不能光明正大回国?
海禁会不会再收紧?
酒至半酣,陈洪范挥退陪客,包间里只剩他和徐光启两人。
“徐大人,”
他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,压低声音,“您这次来欧洲……不只是为了友好通商吧?”
徐光启放下酒杯:“陈老板何出此言?”
“我在安特卫普混了八年,黑白两道都熟。”
陈洪范身子前倾,“您前脚到里斯本,后脚葡萄牙就抓了一大批人,都是什么‘圣殿遗产会’的。”
“这手笔,不像寻常外交使节,倒像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吐出两个字:“锦衣卫。”
徐光启面不改色:“陈老板想多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