衙门的差役想抓人,可满街的孩子都在唱,抓谁去?
这童谣像长了腿,今天东城唱,明天西城传,越禁传得越凶。
十月廿八,大朝会。
气氛诡异得很。
文武百官列队时,眼神都在偷瞟站在御座左下首的苏惟瑾。
这位靖海王今天穿了身绯色**袍,腰佩玉带,面色平静得像潭深水。
奏事环节,果然有人跳出来了。
都察院一个叫刘台的御史出列,捧着笏板,声音悲切。
“陛下!臣近日听闻京城谣言四起,有损圣德。”
“尤其那童谣……靖海王忠心为国,竟遭此诽谤,臣请陛下下旨,严查造谣之人!”
这话说得漂亮,可谁都听得出来是在递刀子——先把谣言摊到明面上,让皇帝难堪。
小皇帝朱载重坐在龙椅上,小手抓着扶手,脸绷得紧紧的。
他今年十一了,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。
这些天那些谣言,早有人学给他听了。
“刘御史,”
苏惟瑾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满殿一静。
“你既然听到童谣了,可记得完整词句?”
刘台一愣。
“这……臣只听到片段……”
“那本宫背给你听。”
苏惟瑾微微一笑,朗声念道。
“靖海王,海龙王,上了岸,要做皇。小皇帝,**,摇摇晃晃像傀儡——是不是这几句?”
满殿死寂。
谁也没想到,靖海王自己把这话挑明了!
刘台额头冒汗。
“王、王爷……臣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“本宫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苏惟瑾摆摆手,转身面向御座。
“陛下,臣昨夜做了个梦,倒是很有趣。”
朱载重眨了眨眼。
“王先生梦到什么?”
“臣梦见东海龙王来朝,对臣说:‘大明有靖海王镇守海疆,风平浪静,虾兵蟹将不敢作乱,此乃天赐吉兆。’”
苏惟瑾说着,自己都笑了。
“醒来一想,这童谣倒是应了龙王的梦——靖海王,海龙王,原是夸臣像龙王一样镇得住海呢!”
这话说得妙。
殿上顿时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