舰队开始转向。
巨大的帆桁转动,软帆吃满了西南风,船头劈开蔚蓝海水,朝着西方驶去。
从天空俯瞰,五十艘战舰像一群迁徙的巨鲸,毅然离开了熟悉的航道,奔向未知的深海。
改变航向的头三天,最是难熬。
口粮减少,水手们虽有怨言,可看到连**公都和士兵吃一样的糙米、咸鱼,也就忍了。
蒸馏淡水的过程很慢,每天每船只能产十几桶,勉强够喝,洗脸洗澡是想都别想。
更麻烦的是水土不服。
四月南洋,湿热难当。
船舱里闷得像蒸笼,不少北方来的士兵起了痱子,奇痒难忍。
还有几个发了疟疾,忽冷忽热,军医用尽了金鸡纳霜(从葡萄牙人那买的,量很少),也只能勉强吊住命。
苏惟瑾下令,所有船舱每日必须通风,床铺勤晒。
患病的集中到几艘船隔离,格物学堂的学子们日夜翻医书,尝试用本地草药替代稀缺的西药。
到第四天,终于有了转机。
胡三放出的海鸟陆续飞回,带回了关键信息:
西南方向八十里,有一片珊瑚礁盘,退潮时能露出水面,礁盘上有天然形成的小水洼,积蓄的雨水还算干净。
更妙的是,那片海域鱼群极多,简直像捅了鱼窝。
苏惟山立即派十艘快船去打前站。
傍晚时分,快船满载而归——不仅补满了淡水,还捞回几千斤海鱼,什么石斑、马鲛、金枪鱼,甚至还有几条上百斤的鲨鱼。
当晚,舰队在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下锚。
各船升起炊烟,鱼汤的鲜香飘荡在海面上。
久未尝到鲜味的水手们捧着碗,蹲在甲板上狼吞虎咽,脸上的愁容总算散了些。
苏惟瑾站在旗舰船头,看着夕阳下的舰队,心里却不敢松懈。
超频大脑仍在运转。
绕道孟加拉湾,只是第一步。
宝石港情况未知,荷兰人态度不明,葡萄牙人可能插手,黑巫师必有后手……
“国公,”
徐光启抱着本子跑过来,少年脸上带着兴奋,“学生观测这几日的洋流、风向,重新计算了航向!”
“如果咱们再往西偏五度,能借到一股更稳定的洋流,航速能快一成!”
苏惟瑾接过本子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