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内气温骤降。
郑世荣手按在椅子扶手上,青筋暴起。
王德海额头冒汗。
林耀祖勉强笑道:“大人说笑了,那陈瞎子是个江湖败类,草民等正经商人,怎会与他有牵扯?”
“哦?”
苏惟瑾放下茶盏,“可本官查获的账册上,明明白白记着:林家福昌货栈,去年十月代陈瞎子运出硫磺三百斤;王家船行,十一月帮他运过两船生铁;郑家码头上个月还有陈瞎子的货进港——这些,三位怎么解释?”
三人脸色惨白。
苏惟瑾继续道:“本官也知道,月港这地方,水至清则无鱼。”
有些事,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。
但勾结倭寇、祸乱沿海——这是灭族的大罪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三人:“本官给你们一条路。”
把知道的都说出来,陈瞎子还有哪些同党,倭寇在月港的据点,走私的路线……说清楚了,本官可以从轻发落。
若不说——
他转身,眼神冰冷:“那就别怪本官,按律办事了。”
舱内死寂。
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,哗啦,哗啦。
林耀祖最先崩溃,扑通跪下:“大人饶命!草民说,都说!”
王德海、郑世荣对视一眼,也颓然跪倒。
晨光透过舷窗照进来,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狼狈。
苏惟瑾看着他们,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。
琉球……嵬名承天……
这张网,比想象中更大,更深。
月港地头蛇屈服,东南倭乱看似即将平定。
但黑巫师首领嵬名承天远遁琉球,西夏复国阴谋才刚刚揭开一角。苏惟瑾要如何跨海追凶?
琉球乃大明属国,擅自用兵必引发外交风波。
而不除嵬名承天,**之祸便永无宁日。
就在此时,京城传来急报——严嵩**趁苏惟瑾离京,在朝中掀起**浪潮,诬其“擅启边衅”、“劳师靡饷”。
内忧外患同时爆发,苏惟瑾该如何应对?
是回京稳固权位,还是冒险远征琉球?
两难抉择,迫在眉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