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午时,菜市口。
万头攒动,喧嚣鼎沸。
人们挤挤挨挨,伸长脖子,只为瞧一瞧那即将身首异处的恶徒。
高台之上,监斩官正襟危坐,面色肃杀。
跪在中央的孟斯远披头散发,囚衣污浊,背后的斩标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何余混迹在人群边缘,捂住狂跳心脏。
翻来覆去一整晚,总觉得昨晚过于上头,这个计划怎么听怎么不靠谱,沈徽开个团怎么就无脑跟了。
但就这么退下来不符合她性格也容易跟男主结下梁子。
她边吐气边给自己打气。
烈光灼目,抬头看去时刺的眯起眼,时间越来越近。
踮起脚,在攒动间人头急切搜寻。
太多人了。
终于定格在不起眼角落。
他早已站在那里,仿佛等了很久。见她看来,他眼底掠过笑意,随即沉稳地点头。
何余攥紧的掌心倏地一松。
就在这刹那,厉喝破空。
“午时三刻已到……”
几乎在同一时间,对面的沈徽右手自然地拂过左袖。
深吸一口气,看准脚下,用尽全力将小瓷瓶摔下去。
砰的一声,浓烈刺鼻的黄白色烟雾瞬间腾起,迅速弥漫开来。
“什么东西?”人群里有人在喊。
何余大喊:“毒烟!是毒烟啊!快跑!”
话音刚落,围观外围百姓顿时炸锅,惊叫声,哭喊声推搡着乱作一团,他们像是无头的苍蝇般四处乱撞。
光靠着人群骚动不足以让监斩官放弃行刑,接下来就看沈徽了。
刚想按照预定路线,转身就想钻进身后的小巷,但她完全恐慌的传染速度和人群盲目的力量。
汹涌的人潮为躲避烟雾,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前猛冲,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何余背上。
“草!”
指定得青一块紫一块。
她整个人完全无法控制平衡,被人潮裹挟着,身不由己地向前推去,猝不及防冲出去十几步,直接跌跌撞撞地摔到离监斩台仅有数丈之遥的前排空地。
高台之上,那官员手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这个从混乱外围冲出来的年轻女子。
为了避免被认出来她特地抹了把锅底灰,在后门的泥地里打个滚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