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向焦尸,崔元灏那点小心思路人皆知,仵作在旁边站着呢,让她这个外行验尸纯扯淡,要不是因为不放她走,看都懒得看。
焦糊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钻入鼻腔,她注意到供桌边缘有几处深色痕迹。
“大人。”她指向桌角,“这里有血迹。”
崔元灏没说话,只是抬手让旁边的老仵作过去看看。
何余:……
何瑾目光扫过两人察觉气氛有点不对,适时开口,“平日里见薄婶穿金戴银,这具尸体怎么干干净净。”
沈徽目光扫过灰蒙蒙的天,声音略轻,没什么特殊情绪。
“确实,不过她最爱的是一个碧玉镯子,从未见她摘下过,据说是从外地带来的,是镂空的样式,在江州很少见。”
何余不免有些唏嘘,就连崔元灏都面容肃穆。
唯有沈徽,他静静地望着那具焦尸,脸上既无悲恸,也无惊骇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只是极轻地,几不可闻地吁了一口气。
何瑾听到这番话一怔,面露怜悯,而后继续查看尸体,她沿着焦尸的锁骨向下,“身上未见明显外伤,但……”
崔元灏垂眼看着她,“怎么?”
何瑾没立刻回答,而是挑开尚未完全碳化的布料,片刻后,她抬头看着崔元灏。
“衣物是粗麻短衣,瞧着像是个寻常农户或脚夫穿的。”
“何捕头,”何瑾话音刚落,沈徽声音不高,但让正记录的何瑾顿了手,“这短褐像是被人强行套上的。”
何瑾一愣,低头细看焦尸脖颈处的粗麻布料确实有被拉扯的褶皱,边缘还沾着些不属于粗麻的焦黑丝线。
她轻轻挑开半焦的粗麻短褐,底下立刻露出绫罗中衣。
虽也染了焦黑,但光从细密针脚就看出不是普通人能穿的。
“这……”何瑾抬眼看向沈徽,眼神里带了惊讶,“凶手竟给死者套了件男式外衣才焚尸?”
何瑾将证物递给崔元灏,对方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一眼,连手都没抬,转身就朝庙外走去。
她伸出的手在空中悬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,她吩咐道,“尸体抬回义庄。”
何余看向崔元灏背影若有所思,她要是遇到这么个老板,分分钟辞职,没法干,明明离不开你,但就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你。
她抱着双臂凑近沈徽,轻轻撞了撞他,“这人比你还讨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