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元灏是从盛京来的,从权力中心别发配到偏僻小州,从他内心而言肯定不爽,光从他为人处世上也能看出他有点傲,这样的人肯定不会拘泥在偏远小州。
但想要离开绝非易事,必须得做出点功绩,三尸案是个不错机会,至少能上面看见他。
还好还好,崔元灏有点良心,有些不良知府说不定已经上大记忆恢复术了。
你人出现在案发现场,又说不出凶手长相,怎么都得打两板子。
想到这儿何余擦把不存在的冷汗,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见崔元灏没立刻反驳,她又补了句,“人命关天时间紧迫,让我们干等着,不如让我们合力给您当探案的梯子您踩着我们找到真凶,我们踩着案子脱身,这才是最快的路,不是吗?”
沈徽这时忽然抬眼,看向崔元灏时轻轻颔首,算是默认了何余的话。
崔元灏盯着二人看了许久,终于长叹一口气,“罢了。此案确实蹊跷,本官就破例一次。”
他从腰间取出一把钥匙,“但你们须得立下字据,若敢逃跑,罪加一等。”
何余欢呼一声,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腕等着开锁。
当牢门打开时,何余一个箭步冲出去,险些踩上崔元灏的官靴。
她慌忙收脚时,崔元灏已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半步,那半步退得极自然,像在两人之间划了道无形的线。
“大人恕罪,实在是憋坏了。”何余嘿嘿笑了两声,想往他跟前凑凑,好再说几句讨好的话。
崔元灏却没接她的话,只垂眸扫她一眼,那目光不重,从她乱糟糟的发髻滑到沾着草屑的鞋边,最后落在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,带着点谄媚的笑脸上。
“江州人杰地灵。”他慢悠悠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尾音微不可查的上扬,“像你这般……毛躁的,倒是头一回见。”
话落时,他甚至没再看她,只转身朝牢外走。
何余脸上的笑僵了僵,她当然听得出那话里的意思,明里暗里说她上不了台面,就像京城里那些穿绫罗绸缎的公子小姐,看见街边打滚的泥猴,眼里总要带点那样的神色。
她撇撇嘴,对着他的背影无声地做个鬼脸,毕竟人在屋檐下,这点轻视,眼下还得受着。
命苦啊。
她长吁短叹又看向身旁的冷脸硬汉,顿然觉得被妖精抽走大半精气,要跟这样的两个人一起合作,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