锐地察觉到,他话里藏了锋刃,他既没否认她的证词,也绝口不提凶手的事,有种要把自己摘得干净的感觉。
崔元灏眉头微皱,“所以你也是去后山采药。”
沈徽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,像是早料到会有此一问。
他道,“是。”
他话说时脸不红心不跳,何余暗自咬牙,反正她不信沈徽是因为采药上山,她说自己去采药,他也说采药,他浑身伤配上可怜人设,反倒衬得她没那么可信。
沈徽小小年纪就深谙话术,既给知府合理的解释,又不露破绽。
崔元灏沉吟片刻,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,似在权衡真假,“那你可曾看见凶手外貌?”
沈徽神色不变,淡淡道,“夜色深沉,草民离得远,只听见动静,未曾看清。”
他直接撇清了干系。
何余心头火起,正欲开口,见沈徽侧眸瞥了她一眼,他苍白的唇轻轻抿着,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更添几分脆弱感,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。
贱!人!
何余看着这做作姿态一激,心头火气更盛,她猛地直起身子,不顾膝盖传来的疼痛,声音清亮地打断堂上的沉默。
“大人,民女有话说。”
崔元灏眉头一挑,手在案几上顿住,“讲。”
“民女确实看清凶手样貌,只是……”她咬了咬下唇,“只是夜色太深,民女只记得他身形瘦高,只要他站着我面前与我说一句话,我定能指认。”
她从小就有个毛病没有办法在脑子里凝聚起人脸,本来她觉得没什么,但如今真的很难受。
崔元灏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骤然停住,锐利的眼睛直视她,“你可知戏弄公堂是何罪名?”
堂外传来几声嗤笑,何余耳根发烫,沈徽仍保持着那副病弱书生的姿态跪在一旁,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一瞬。
“大人。”何余急得向前膝行两步,裙摆上的水渍在青石板上留下长长的拖痕,“民女若有半句虚言,甘愿受罚,只是那凶手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崔元灏抬手截断,“仅凭瘦高这点,本官如何缉拿凶手?你夜间出现在命案现场,证词又漏洞百出,先将她收押,待查明真相再作定夺。”
何余瞳孔骤缩,猛地站起身,“大人!民女冤枉!”
两个捕役立刻按住她的肩膀,冰冷的铁链套上她的手腕。
她仓皇回头,看见何瑾担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