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冉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她缓缓抬起手,自己掀开了那方沉重的盖头。
烛光下,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。眉如远黛,目若秋水,肤白胜雪。
她的声音清越,打破沉寂:“唐公子。”
唐砚礼身形微顿,缓缓转过身。他的目光落在裴冉脸上。
“裴小姐。”他的回应同样平淡。
裴冉站起身,走到桌边,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合卺酒。她倒了两杯,将其中一杯递给唐砚礼。
唐砚礼没有接,只是看着她。
裴冉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丝毫退缩,反而微微一笑,笑容清浅:“唐公子不必如此戒备。这场婚事因何而来,你知,我亦知。裴冉并非懵懂无知、只知儿女情长的闺阁女子。”
她将酒杯放在桌上,声音清晰而冷静:“家父所为,是为家族,亦是受时势所迫。裴冉身为裴家女,自当遵从父命,担起责任。”
“嗯。”唐砚礼回应了一声。
裴冉续道:“公子无需烦忧。裴冉所求,不过一处安身立命之所,一个相敬如宾的名分。不会痴缠,不成负累。只愿彼此留份尊重与余地,在这深宅之中,互为屏障,各得其所。可好?”
她语带诚恳:“你我即便做不成恩爱夫妻,亦可为盟友,总强过沦为怨偶。”
唐砚静听不语,看着眼前美丽聪慧的女子,眸中依旧无甚波澜。
许久,他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放松了一丝。他走到桌边,拿起裴冉放下的那杯合卺酒,却没有喝,只是端在手中。
“裴小姐通透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。
裴冉得到他的肯定后,释然一笑,喝下酒后,面色微红,轻声说:“那公子,我们……就寝吧?”
唐砚礼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,映着跳跃的烛光,也映着他自己的倒影。他没有饮下这杯象征百年好合的酒,只是将酒杯轻轻放回桌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。
“夜已深,裴小姐早些安歇。”说罢转身,就要朝门外走。
“公子留步!”裴冉急唤,“公子这是要去哪?”
“出去透气。”
“那…公子可还回来?”
“不回。”
裴冉深吸一气,压下心头难堪,正色道:“公子不能如此。”
唐砚礼微微挑眉,“为何?”
裴冉说:“公子这么做置,我于何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