挲着玉扳指,目光锐利地看向唐砚礼,“李忠可不是这么说的。争执、抢夺、吞纸…你当时在场,你来说,究竟怎么回事?”
压力瞬间全落在了唐砚礼身上。
他缓缓抬头,对上长公主审视的目光,脸色些许苍白,眼神却平静得可怕:“回长公主殿下。张婆待砚礼亲厚。她见砚礼在整理旧日习字废稿,节俭惯了,觉得浪费,想收走。砚礼一时情急,言语冲撞,争执了几句。李管家进来时,她大约是怕被误会,情急之下才……是砚礼的错,未能体恤劝阻,酿成惨剧,请殿下责罚。”
他语气平淡,将一切揽在自己身上,天衣无缝。
长公主盯着他看了许久,那双阅尽世事的眸子似乎想穿透他平静的表象,直窥其内心。
最终,她移开目光,落在唐月身上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:
“罢了,一个老仆。只是月儿,驭下之道,贵在明察。有些人,有些事,养在身边久了,未必是福。莫要……再出岔子。”她意有所指地瞥了唐砚礼一眼。
长公主或许是在警告她,唐砚礼这个“婢生子”,骨子里可能遗传了他生父的“不安分”,养虎终将为患。
“女儿谨记。”唐月低眉顺目地应道。
长公主似乎满意了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话锋一转,却抛出了一个更沉重的话题:“还有一事。裴太傅家的裴冉小姐,才貌双全,性情温婉,与砚礼甚是相配。本宫与你舅舅商议过了,择日便为他二人赐婚。月儿以为如何?”
赐婚!
唐月心中巨震,猛地抬头,又下意识地瞥向唐砚礼。她本已暂搁此事,没想到长公主竟直接提起,且态度如此坚决。
长公主的想法跟她的不谋而合,甚至连人选都是一样。
是了,除了太傅之女,还有谁能配得上公主的独生子?况且,唐砚礼的身份,已然是高攀。裴冉是高高在上的圣女,而唐砚礼……身上似乎始终背着一个污点。
要么说是“天”赐良缘呢?
唐砚礼依旧垂着眼,身形纹丝不动,只有置于身侧、掩在袖中的手,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
唐月的心像被两股巨大的力量撕扯着。
一边是理智的警钟:张婆刚死,唐砚礼此刻怕是正处于崩溃的边缘,黑化值恐怕早已爆表,此时赐婚,无异于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再狠狠捅一刀,将他彻底推向无可挽回的深渊,万一他直接失控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