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说完,往后一靠,摊手:“喏,就凭这两点,特别是那金子上的‘宫记’,老油子断定,夜枭背后真正发号施令、能调动内库金子的主儿,铁定是藏在宫墙里头的某位贵人。而且,地位绝对不低,不然哪能动用内库的工艺金子?”
他咂咂嘴,“啧啧,姐,这下范围可缩小不少,但也更……吓人了。”
唐月沉吟片刻,霍然起身:“小蝶,更衣,备车,我要进宫。”
小蝶一愣,“殿下,这天多冷啊,您身子刚好……”
“快去。”唐月要趁热打铁,借着眼下掌握的线索和“中毒受害”的由头,去皇帝那里吹吹风,最好能争取到这个官方力量介入调查夜枭,也让他留意一下身边人。更重要的是……她得把唐砚礼和裴冉的婚事彻底定下来,不能再拖。
马车很快备好。唐月换好衣裳,刚由小蝶扶着踏出殿门,准备上车——
一道身影倏然从旁边的廊柱阴影里闪出,直直地挡在了马车前。
是唐砚礼。
他显然来得匆忙,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深色常服,连件外衣都没披。
几日不见,他整个人瘦削了一圈。他就那样直挺挺地站着,挡在马车前行的必经之路上,目光死死锁住唐月。
“母亲,”他声音嘶哑,“您要去哪里?”
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,吹动他单薄的衣袂。
唐月心头一紧,面若冰霜:“让开。”
“您是不是要去宫里?”唐砚礼声音发颤,“为了……赐婚的事?”
唐月抿唇,索性挑明:“是又如何?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。裴小姐哪点配不上你?”
“不,我不要!”唐砚礼猛地摇头,情绪激动地上前抓住唐月衣袖,“我谁也不要。母亲,求您收回成命!砚礼知错了,甘愿受任何惩罚,去边关做苦役都可!只求您……别把我推给别人!”他眼眶通红,近乎哀求。
“胡闹!”唐月厉声斥责,心绪却因他这副模样泛起波动,强行压下,“由得你任性?让开!”
“我不让。”唐砚礼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兽,张开双臂死死拦住车辕,“母亲若执意要去……就从儿子的尸身上碾过去!”
“你……”唐月气结,“你竟敢威胁我?”
这小子,竟也玩上了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一套!
然而他半步不退,苍白脸上泛起决绝的红晕,仿佛真会下一秒撞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