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月脸上那层骇人的青灰色迅速褪去,虽然依旧苍白如纸,却透出了一丝微弱的生气。
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,呼吸虽然依旧微弱,却变得平稳悠长了许多。最明显的变化是,她一直冰凉的手脚,竟开始有了些许暖意。
“毒,拔除了!”陈太医长长舒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,“殿下脉象虽弱,但生机已复。只需静养调理,辅以汤药,假以时日,必能康复!”
“活了……殿下活过来了!”小蝶喜极而泣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唐砚礼紧紧抱着怀中依旧昏睡却已明显好转的唐月,浑身都在微微发抖。他低下头,将脸深深埋进她散着药香的颈窝,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她的衣襟。
长公主紧绷的身形也终于放松下来,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水光,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厉。
她深深看了一眼相拥的两人,尤其是唐砚礼脸上那毫不掩饰、几乎称得上失态的情愫,眼底掠过一丝不满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:“好生照料。本宫先回宫复命。”
长公主带着宫人离去,寝殿内再次安静下来,却不再是死寂,而是充满了一种疲惫却安宁的气息。
危机暂时解除。
唐砚礼小心翼翼地将唐月放回柔软的锦被中,细心地掖好被角。
直到此刻,连日紧绷的意志一松,虚脱感袭来,他跌坐凳上,目光仍锁在她脸上。
小蝶轻手轻脚地端来温水,绞了帕子,想为唐月擦拭额角的冷汗。唐砚礼自然地接了过去。
这时,林风探头探脑地溜了进来,看清情况后长舒一口气,拍着胸口道:“哎哟喂,吓死你老弟我了!姐啊,你这血条也太厚了,阎王爷的生死簿都快被你划烂了吧!”
唐砚礼动作未停,只淡声道:“母亲需静养。”
林风撇撇嘴,识趣地没再靠近。目光在唐砚礼专注的侧脸和沉睡的唐月身上溜了一圈,“啧啧啧……”
他摇摇头,又溜达了出去,顺手还拉走了小蝶。
烛影摇红,映着榻边人与沉睡者。
唐砚礼凝望她微显血色的唇,喉结轻动,终是移开视线,转而轻握她回暖的手,指节摩挲间,感受生命细微的搏动。
疲惫如潮涌至,他终是伏在榻边,握她的手,沉入睡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