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轩那张脸时,他缓缓地抬起了头。
没有看赵明轩,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,越过嘈杂的人群,越过舞动的乐伎,直直地落在了高坐主位、也正焦急望向他的唐月身上。
看不出那一眼是何意思。
然后,他转回头,看向脸色因得意而微微涨红的赵明轩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短暂的寂静:“世子殿下说得极是。”
他顿了顿,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缓缓站起身。
那挺拔的身姿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,竟让赵明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此佩,确非皇家御赐之物。乃是府中一位年迈仆妇念及旧情,倾其所有珍藏多年,今日特赠予我,盼我入宫不失体面。
世子殿下家世显赫,珍宝盈库。砚礼得此微物,已是感念不尽。只是不知……”
他话锋陡然一转,“世子殿下见微知著,慧眼如炬,一眼便能断人私物之渊源,论人出身之贵贱。这般明察秋毫的本事,莫非是威远侯府世代相传、用以辅佐朝堂、匡扶社稷的……家学渊源?”
轰——
整个暖阁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无声的炸弹。
如果说赵明轩的羞辱是泼夫骂街式的刻薄,那么唐砚礼的反击,就是裹着糖衣的剧毒砒霜。
这是什么意思?
这是在说威远侯府世代传承的不是忠勇,而是这种窥探隐私、搬弄是非、踩低捧高的下作本事?
唐月险些噗嗤笑出了声。
赵明轩的脸瞬间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,嘴唇哆嗦着,指着唐砚礼:“你!你血口喷人!你胡说八道!我威远侯府世代忠良……”
“世子殿下息怒。”唐砚礼微微躬身,姿态依旧从容得体,说:“砚礼失言。只是见世子殿下对我这小小玉佩如此关注,洞悉其过往,心中感佩,一时失察,妄自揣测了贵府家风,还望世子殿下海涵。”
赵明轩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,眼前发黑,竟一时说不出完整的反驳之词。
满座勋贵子弟无不噤若寒蝉。
上首的皇帝和,看向唐砚礼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。
就在赵明轩羞愤欲绝,几乎要不顾一切扑上去,皇帝似乎也准备开口干预这失控场面时。
“呵,好热闹啊。”一个清越悦耳、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“本王不过晚来一步,这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