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意识被硬生生撕裂时的极致恐惧,是在冰冷数据流中漂泊无依的深深迷茫,是与陌生AI逻辑融合时产生的巨大彷徨和挣扎,更是此刻,意识终于回归血肉之躯时,那排山倒海、无法言说的巨大冲击。
陆斯年一言不发,只是耐心地一勺一勺地喂着,时不时用柔软的纸巾蘸去她的泪痕。
勉强吃了小半碗,梅吟雪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,便用眼神示意自己再也吃不下去了。
陆斯年早已做好准备,立刻放下碗勺,伸出双臂,稳稳地将人揽入怀中,让她的头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,隔着病号服,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嶙峋的骨骼。
梅吟雪就像一只在暴风雨中飞散了所有力气、终于找到巢穴的雏鸟,将额头抵着陆斯年的胸口,整个人蜷缩起来,瘦弱的肩膀无法自控地微微颤抖着,发出细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抽噎。
陆斯年调整了一下姿势,以便能让她靠得更舒服些,然后用一只手环住她单薄的背,另一只手节奏稳定地轻拍着,像安抚一个受了惊的婴儿。
他低下头,嘴唇靠近她的耳畔,声音低沉得如同夜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稳力量:
“好了,好了……没事了……”
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,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乖,闭上眼睛……我就在这里,哪儿也不去。睡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