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能的。
他垂下眼,目光掠过她的额头、眉眼、鼻梁、嘴唇……
一寸一寸,陆斯年看得异常仔细,异常专注。
自己究竟在看什么?
或许是在确认这具皮囊的损伤,或许是在强迫自己记住她最后的样子,又或许……
他仍是在徒劳地寻找一丝一毫数据流活动的迹象,一丝一毫意识残存的证明。
他想要找到一丝希望。
但冰冷的理智告诉他,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这只是一具即将腐坏的尸体。
一旁陪伴的警察有些诧异。
他看过太多的歇斯底里的家属。
陆斯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痛哭流涕,没有崩溃呐喊,甚至连一丝明显的悲伤波动都看不到。
但他倒是不觉得他有嫌疑。
因为,那是一种极致的平静,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在被消耗殆尽,或者,只是被埋进了无人能及的冰封之下。
陆斯年只是垂眸,在尸体跟前静静地看着,看了很久。
久到旁边的警官都开始感到些许不适,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。
这种情况,他也不好再催。
最终,陆斯年极其缓慢地伸出手。
他的指尖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,极轻拂过她冰凉的额角,将一缕粘着的碎发轻轻拨开。
这个动作很轻,却透着一种郑重和告别的意味。
然后,他收回了手,指尖蜷缩进掌心,仿佛要留住那一点冰冷的触感。
陆斯年转向警官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甚至显得有些冷漠。
“好了。走吧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那台子一眼,迅速转身,异常平静地走出了停尸间。
门在陆斯年身后轻轻合上,那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一个最终的句读,彻底隔绝了里面那个冰冷、静止,充斥着死亡气息的世界。
走廊里依旧灯火通明,人声脚步声隐约传来,属于活人的世界嘈杂而真实地运转着。
在小行星撞击地球之前,这个世界离了谁都会运转。
陆斯年维持着笔挺的站姿,冷白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无人能窥见冰川之下,究竟是怎样的海啸山鸣。
他向前走了几步,试图融入这片嘈杂,将方才那几分钟的绝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