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梅吟雪她好歹还有一条命在。”
这句话不像同情,更像是一种基于纯粹事实的理性。
比起他母亲当年连一丝机会都没有,梅吟雪至少还有呼吸和心跳。
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闻言,小呆的光晕微微闪烁了一下,粉红色渐渐褪去,变成了更柔和的浅黄色。
她安静了下来,不再吵闹,只是默默地陪着他。
隔了许久,陆斯年再次开口。
这次,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,近乎凝滞的平静,主动提起了那个他极少触碰的话题。
“说起来……我妈那次车祸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。
“还有另外一个受害者。”
小呆立刻察觉到他情绪数据的急剧变化,周身光晕变成稳定而柔和的暖白色,做出倾听的姿态。
“我妈妈成了植物人。”
陆斯年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车窗外的流光溢彩上,声音平直得像一条死线。
“同一辆车里,还有一个姑娘……姓左。”
“她爸和我爸是朋友,我们在一个大院里长大。”
陆斯年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,像是在笑,却又感觉不到太多的温度。
“两家家长之前还有意撮合我和她。可惜,我那时一心泡在A国的实验室,只为赶紧拿到学位,根本没打算回来。”
陆斯年的语气听不出是庆幸还是遗憾。
“后来,事故发生了。肇事者至今还没抓到。很可笑是吧,在这个天网密布的城市里。我爸甚至是安全局的局长。居然查不出肇事者是谁。”
陆斯年顿了顿,声音里透着一丝紧绷和无尽的压抑。
“谁会相信?我知道,不是查不出来。我爸他们早就已经查出来了。那是A国的间谍。不知道是为了报复我爸,还是报复左叔叔。但他们什么都做不了。只能眼睁睁看着,然后对外宣称……是‘意外’。”
“不久之后,我妈妈就被放弃了治疗。”
这句话,陆斯年说得极轻。
“如果只是因为大局为重也就罢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