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测屏上是冰冷的直线。
床边是那台徒劳散发着栀子花人工香氛的陪伴机器人。
那是他当时能给出的,最接近“温暖”的技术。
而父亲根本没有给他更多时间去研发下一代,就背着自己签下了放弃治疗的同意书。
“熵减的核心竞争力是人工智能迭代。”
陆斯年的声音冷了下去。
“不是这种心灵按摩。”
“斯年,”顾青源的声音亦低沉下来,少了些许平日的戏谑,多了一份罕见的郑重。
“熵减的核心当然是技术。但技术的尽头,难道不正是为了填补那些‘人’力所不及的遗憾吗?”
自己太了解他了,了解他冷硬外壳下那点不肯承认的技术浪漫主义,了解他对“未完成”的执念,更了解那个深埋在他心底的遗憾。
“投资方的要求很简单。”
顾青源注视着陆斯年绷紧的侧脸,缓缓道。
“只要最好的技术,不计成本。这不是慈善,斯年,这是一次对技术边界的前瞻性探索——只不过恰好,它的第一个受益者群体,是那些需要被温柔以待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只有两人能听清。
“你父亲当年签下的那份同意书,是因为看不到希望。但现在,你可以让‘希望’本身,变得具象化。”
顾青源轻敲桌面,关闭了投影。
只留下那句近乎叹息的话在寂静的空气里慢慢沉淀。
“你如果不做,那你的遗憾就永远只是ICU里那台……只会机械散发香味的机器。”
顾青源离开后,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服务器散热扇的低鸣。
陆斯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时间一点点地流逝。
窗外是繁华夜景,流光溢彩。
却照不亮他眼底的沉郁。
就在这时,他身后的空气微微波动,光线无声交织,凝聚成一个朦胧的全息人形——小呆竟自主启动了高阶投影功能。
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雀跃地转圈,只是安静地悬浮在半空,身后花园背景里,那盛开的向日葵仿佛也能感知到情绪,柔软地低垂着。
“老板……”她的全息影像声音很轻,带着细微的电流嗡鸣。
她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,那里模拟出一颗小小的、跳动过快的光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