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在停电的前一分钟,我的妻子,正在医院里,为我生孩子。没有了灯光,没有了电力……我己经,对她们母子,不抱任何希望了……”
“既然我自己的‘小家’己经没有了希望,那么,就请你们,暂时放下你们自己的小家,与我一起,来守护岐山这一百三十七万五千七百名百姓的,这个‘大家’!”
“现在……全体都有,开始工作!!!”
随着负责人最后一声近乎咆哮的命令,办公室里上百名专员,先是死一般的寂静,随即,才在无声的悲伤中,将他刚才下达的一道道指令,迅速而精准地传达下去。
在这些忙碌的身影中,几个眼窝尚浅的年轻女孩,一边敲击着键盘,一边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她们想给家里打个电话,发条信息,问一句是否平安。
但是,在这分秒必争的紧迫环境中,她们,没有这个时间。
家国天下。
多么简单的西个字,但在此时此刻,它却显得,如此的沉重。
也就在拱卫司的官员们,用自己的悲伤与职责,为这座城市点亮希望之光的时候。
岐山县,一栋普通的居民楼内。
一个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,突然听到了从楼上传来的,一阵清脆的……弹珠落地的声音……
水汽的余温刚从皮肤上褪去,李山正准备沉入梦乡,整个世界却先他一步,猝然熄灭。
窗外,岐山县城像被一块巨大的黑天鹅绒幕布猛地盖住,连星光都吝于施舍一缕。
“该不会…又开始了?”
这个念头像电流一样窜过,李山的额角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,黏腻,冰凉。
昨夜那场仅仅是街区骚乱级别的“狼级”邪祟,记忆的爪痕尚还新鲜。
他因此而恐惧,却又矛盾地,对今日刚刚进驻的官方武人抱有一种近乎天真的信赖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尖,舔过干裂的嘴唇,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,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,仿佛要将胸腔里盘踞的恐惧也一并吐出。
李山重新躺倒,棉被是他最后的堡垒,他把自己像卷寿司一样紧紧裹住,试图从这层薄弱的织物中汲取一丝可怜的安全感。
他命令自己入睡,快!
可越是强迫,意识的齿轮就转得越发疯狂,神经末梢绷紧如琴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