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,是一位年逾八十的老僧。
他骨瘦如柴,每一次挥动钟槌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,额头上满是汗水,身体摇摇欲坠。
连续西个小时的敲钟,早己让他的身体超出了负荷。
旁边一个年轻僧人满脸心疼与自责,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,想要替下他:
“师叔祖,休息一下吧,弟子为您敲……”
苍老的手,枯瘦得只剩下皮与骨,最终还是无力地从钟槌上滑落。*天*禧¢晓!税.网^ _已·发¢布+罪^歆+漳′结/
老僧的呼吸像是破旧的风箱,每一次喘息都带走一丝生机。
他浑浊的眼,倒映不出殿内三百多张惊惶的脸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悲哀。
“佛祖,怕是早就抛弃了这无信者的殿堂……”
轰——!
沉重悠远的钟鸣,如同为这座百年古刹送上的最后挽歌,与老人绝望的叹息交织、盘旋,久久不散。
钟声的余波,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旁边那个年轻僧人的心口,一种名为“愧疚”的情绪,在他的胸腔里野蛮生长。
他为什么来这里?
为了那份月薪八千、五险一金的稳定,为了这份远离尘嚣、不必996的清闲。
至于那满殿神佛,在他眼中与公司墙上的标语又有何异?
他很清楚,这座山上,除了刚刚倒下的那个老人,再无一个真正的信徒。
大家不过是披着袈裟的上班族,将虔诚当作一种职业表演。
可当末日的帷幕真正拉开,所有的伪装,都在灾厄的利爪下被撕得粉碎。
一滴滚烫的泪,从年轻僧人的眼角决堤。
而那被尊为“法相”的老僧,在榨干了最后一丝气力后,身体如同一截朽木,缓缓栽倒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浮山寺那座能容纳千人的主殿,此刻却像是沙丁鱼罐头,被逃难的人群塞得密不透一毫缝隙。
空气中弥漫着汗臭、恐惧和绝望混合成的诡异气味。
人们的装束更是狼狈到了极点,皱巴巴的睡衣,汗津津的赤膊,甚至有人只穿着一条底裤就冲了出来,这景象荒诞得让人发笑,却又心酸得令人想哭。
“爸爸……囡囡想回家睡觉了,这里好吵呀……”
一个约莫西五岁的小女孩,蜷缩在赤膊父亲的臂弯里,用带着浓浓睡意的奶音呢喃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