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挂起经幡,有人牵来白色的骆驼静立门前,有人敲敲打打,都盼望胡蝶的魂魄能乘着骆驼去往极乐世界,再不必于人世受苦。
翠儿看着被下人引进的边城人,默默退开一步,容他们跪拜致谢。
远处的喧嚷,近处的哭声,胡蝶望着这些悲恸到几乎昏厥的人们,望着被搀扶下去的哭晕的少女,望着那一双双写满哀伤的眼睛,她对于这座边城的意义有这么大吗?
关护沉默站在一侧,他看着这些人,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胡蝶,居然有这么多人真心实意地为她哭泣。
胡蝶是那么蛮横、骄纵,想一出是一出,从不体谅旁人。
她为什么值得被那么多人铭记?
关护盯着她们的脸一个个看过去,哪怕他从小在边城长大,此刻望着这些人的脸,却依然分不清他们谁是谁,只隐约记得仿佛在漠风镇见过,至于他们叫什么,他想不起来,他太沉默寡言。
翠儿一步退,被人挡住前路,只能步步退,一直退到侍女们的身边。
她们藏起眼中的泪,都以相似的恨意望定关护。
为什么?关护明明也是胡蝶救回来的孩子,他却能眼盲心盲到那种地步?
关护如芒在背,目光追随着她,望着她所站的位置。
看到熟悉的女人们,神情有些恍惚,曾几何时,他也是她们其中之一。
现在不一样了,他已然站在台前,站在所有人的面前。可即便到了今日,他很多时候仍觉得自己不过是胡家捡回来、专程侍奉胡蝶的一个仆人。
他们有恩于他,那他便报恩,如此而已。
可此刻,目睹这自发的全城盛大的送魂之夜,他才恍然发觉,居然真有这么多人如此真挚而炽烈地爱着胡蝶。
原来没有自己,一定会有无数人前来接替他的位置,那个最骄傲、最固执的人,偏偏是个哑巴的天之骄女。
一句话也说不出,只能靠手语同人交流的大小姐……
这样的她,死在下过雪的战场上,会不会觉得很冷?
那条通往忘川的路上,也下雪了吗?
“没想到吧,有这么多人爱她。”翠儿感受到他的视线,打着手语道,“是不是很失望?没有如你所愿,大家并不是虚假地待在她身边,没有谁觉得她敏感麻烦,没有谁嫌她性情骄纵、难以伺候。”
“不是每个人都把陪在她身边的日子当作苦役的。”翠儿的手语缓慢清晰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