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公司其他人也发现,宴刃确实能提供独特的价值,他既能以局内人的敏锐指出细节疏漏,又能以局外人的清醒给出客观建议。
如果说宴刃像钻石,那么苏婉就像翡翠,她做事得比较慢,每一步都力求稳妥,稳扎稳打地在每个经手的项目上都细细积累着属于她自己的经验。
她更像一棵向下扎根的树,根基深厚。
某次会议上,当他轻描淡写点破某个合作方隐藏的算计时,苏婉看着宴刃那微微上扬的、带着一丝了然和冷诮的嘴角,也忍不住微微弯起了唇角。
她摩挲着手上的企划书,感叹时间真的很神奇,一眨眼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。而记忆总会不自觉地美化一些东西,特别是长期的记忆,它不会记得每一刻的悲欢离合,那些尖锐的痛楚会被磨平棱角,那些琐碎的温情会被放大,记忆不断地更新、整合、筛选,最终编织成一个连贯的叙事。
让她在近期也偶尔会觉得,或许我们也有过美好记忆的错觉。
苏婉摇头,会议结束后她整理了材料,去找宴刃商议,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,尖锐的女声和压抑的男声交织,像金属刮擦玻璃。
苏婉推开门,正对上宴刃的面庞,他眉头瞬间拧紧,脸上毫不掩饰地浮起一层浓重的厌烦。
他时常控制不住脾气,尤其是在面对他认为效率低下的人时,那种这些人为何如此蠢笨的嫌弃感几乎要溢出来。
苏婉无奈地叹气,熟练入场解围。
而宴刃震惊的是苏婉惊人的学习能力,这个看似温吞的女人,掌握新事物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。
她在各个领域都展现出不俗的天赋,只是这些天赋都被包裹在那副温柔得过分的皮囊下,又因她过分真诚的性子,显得有种近乎笨拙的老实。
宴刃提点了一嘴,她就能在下次的谈判桌上,轻巧识破对方设下的数字陷阱,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会突然变得锐利如刀。
那一刻,他浑身都打了一个激灵,刺痛贯彻全身,他被打击到了。
可与苏婉这样的人成为事业伙伴,确实令人安心。
她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信服力,那正是权力的根基,宴刃越是了解工作中的她,就越清晰地意识到,如果之前苏婉提出要当女商人那一次,他也如同苏婉这样排除众意带她一起共事,那么此时此刻苏婉根本不需要他的提点,她自己就能做得如鱼得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