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成为利益受损者以后,到底谁能有海一样宽广的胸怀可以容纳敌人,冰释前嫌?
没有那样的人,不过都是为了利益在伪装的野心家。
只有拥有足够多利益,姿态才能放得低,才能压制住所有狂傲展翅的本能。
宴刃恨透了这样的处境,但可悲的是,在此时此刻这种被压制的情况下,在那些陌生的失权记忆的洗脑下,他居然会对苏婉动心。
这个虚伪的女人,满嘴谎话,她拿到了所有的好处,在他最狼狈的时候站在他的面前!
哪怕没有语言,只是出现,静静地站在那里,不靠近不改变,在他眼中居然已经是一种温柔。
宴刃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,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这点见不得人的念头掐灭。
他痛恨这样的记忆,这样的情感,他努力高昂着头,作出坦荡姿态,他不是弱者!
苏婉哪怕什么也没有说,她安静的目光也像一面照妖镜,把他骨子里的那点龌龊照得清清楚楚。
宴刃那些强撑起来的风骨,还是没能展现多久,他冷下脸,扭头故意不看她。
"你还是那样,遇到不满的事情就摔碗砸盏,一赌气把谈好的生意搅黄,总是爱掀桌。"世界观的转变,导致苏婉这一次没有压抑自己说话的欲望。
"你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你厌恶我,厌恶到连我的名字都不愿提,厌恶到听见我的脚步声就皱眉。"
苏婉欣然的心境消失,只余下疲惫。
她们之间有层薄薄的东西,像层窗户纸,又像是薄玉,那里面装着的只剩下两看相厌。
"我以前一直很疑惑,你为什么总是那么随意地对待我。"
苏婉垂下眼眸,睫毛轻颤。
她在回忆宴刃对自己略微带着的善意,又或者是没有特意伤害的时候?
宴刃丢给她的一盒糕点,是他去老铺买的荷叶鸡;递过来的物品,物品上沾着他指腹残留的温度;是那些一个又一个,她以为记不得的场景,也是她抬头仰望他的角度。
她有无数次都想过拒绝,可都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。
是那些东西的香味太诱人,每一次,她都会低头咬一口。
甜,甜得发苦,苏婉总是后悔。
她叹气。
宴刃眼底猩红,像条被逼到绝路的野狗,"苏婉,别以为你这些妖魔邪道能撑多久,我不信!"